【经典真题解析】《离骚》与《史记》为何都被称为“变”？（北京大学2022年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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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题目原文

“《离骚》者，《诗》之变也，《史记》者，《春秋》之变也。” （1）试分析这样说的理由（2）谈一谈你的看法（北京大学2022年真题）

▍二、题目分析

本题以两组经典的关系讨论文学与史学的发展。“变”既包含继承，也包含新的形式和内容，因此要先分别说明《离骚》与《诗经》、《史记》与《春秋》之间的联系，再解释变化体现在哪里。只写《离骚》浪漫、《史记》生动，没有与前者比较，便不能充分回答第一问。

《离骚》一组可以从抒情内容、比兴传统和诗体变化展开。《诗经》中已有对现实的关怀、怨刺精神和借物抒情，《离骚》则将个人身世、政治理想和人格修养组织为长篇自叙，并发展出香草美人的象征及神话幻游。讨论形式时，要说明四言重章与楚辞长短句、长篇结构的区别，同时避免把《诗经》全说成集体声音而忽略其中丰富的个人感情。

《史记》一组则要区分《春秋》经与《左传》。《春秋》记事简约，《左传》才有大量详细叙事；不能把《左传》的场面描写当成《春秋》原有的写法。可从编年体与纪传体、记事范围、人物描写及褒贬方式进行比较。第二问宜对这两组关系作进一步评价：它们确实有助于理解经典传统中的发展，但《离骚》还有楚地文化的来源，《史记》也综合了多种先秦史著。说明这些条件，既能肯定题干的解释力，也能避免把复杂的形成过程说成两条简单的单线传承。

▍三、答题参考

“《离骚》者，《诗》之变也，《史记》者，《春秋》之变也”把两部后来作品放在更早的诗歌和史学传统中考察。“变”包含对前人经验的吸收，也包含题材、形式和认识方式的新发展。《离骚》改变了抒情诗的规模与表现方法，《史记》改变了史事的组织和人物书写；两者各有新的历史条件。

（一）《离骚》与《诗经》：现实关怀和借物抒情

《诗经》早已把社会生活和个人感受写入诗中。《魏风·硕鼠》以贪食的大老鼠比喻横征暴敛者，责斥压迫，也表达离开此地、寻找“乐土”的愿望。具体形象与现实不满连在一起，使诗不必直接讲一套政治道理，也能表明鲜明的态度。

《离骚》同样关心政治和人的遭遇。屈原叙述自己的家世、修养及受谗被疏的经历，批评党人营私和君王昏惑，又始终忧虑楚国的前途。诗中的香草、服饰和美人，与人格修养、君臣关系和美政理想相联系。佩戴芳草是自勉，芳草变质则有对政治环境的失望。借物寄意和怨刺现实，都可与《诗经》的传统相参照。

（二）《离骚》成为新的长篇抒情诗

《诗经》以四言句式、重章叠句为多，也有各不相同的抒情声音。《离骚》则围绕屈原这一形象，从出生、修德写到遭谗、求索与去留，使一生的经历和持续变化的感情贯串长篇。诗人对理想的坚持、遭排斥后的悲愤，以及不忍离楚的牵挂，都得到反复而充分的表现。

诗的后半还有驾车远游、求女受阻、回望故国等神话想象。现实中难以实现的愿望，转化为天上地下的寻求；想象的辽阔与诗人内心的矛盾相连。《离骚》又吸收楚地歌谣的长短句和“兮”等语气形式，更适于写强烈、曲折的感情。它与《诗经》有共同的现实关怀，却以鲜明的个人形象、奇丽想象和新诗体形成了不同的面貌。

（三）《史记》与《春秋》：历史判断仍然重要

《春秋》按鲁国国君在位的年次记事，文字极简，每件事往往只有几个字。它用“弑”“诛”等字辨别行为，也注意国君、大夫等身份的称谓。传统的“春秋笔法”，重视史书怎样在用字中表达褒贬。司马迁同样关心历史的是非得失，希望“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就史家对人事作出判断而言，《史记》与《春秋》有可以相通的地方。

但《史记》不再只按一年接一年记录事件。它用本纪、表、书、世家、列传相互配合，写帝王、制度、家族和各类人物，成为贯通古今的纪传体通史。项羽未正式称帝，却因秦汉之际的实际影响列入本纪；陈涉出身低微，因首倡反秦被列入世家。篇目的安排本身便表现了司马迁对历史作用的认识。

（四）人物叙事使《史记》的褒贬更充分

《春秋》经文极其简约，《史记》则让读者看见事情的起因、过程和人物选择。鸿门宴中，项羽、刘邦、范增、樊哙各自怎样行动，既推动局势，也显出性格。司马迁写项羽的勇武和末路悲壮，同时指出他自矜功伐、以武力经营天下的错误。褒贬除措辞以外，还体现在材料取舍、场面描写和篇末议论里。

这里必须区分《春秋》与《左传》。《左传》已有丰富的事件叙述和人物语言，不能把它的长处说成《春秋》经文的特点。《史记》的成就也吸收了《左传》《国语》等多种史著的经验，并与秦汉大一统的时代、司马迁个人的遭遇有关。《离骚》同样离不开楚地歌谣、神话和屈原的政治经历。“变”有助于看出中国经典怎样不断发展，却不能把两部作品的形成说成各由一部前书直接推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