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真题解析】从“圆形人物”看《家》中的高觉新（福建师范大学2023年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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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题目原文

英国评论家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中提出“圆形人物”的重要概念，以此概念，论述巴金《家》中的高觉新形象（福建师范大学2023年真题）

▍二、题目分析

本题要求用人物理论分析具体形象，理论解释和作品分析缺一不可。“圆形人物”首先涉及性格的丰富性与复杂性，人物不能被某一种品质完全概括；其行为可以发生变化，使读者感到意外，又能从既有性格和生活处境中得到理解。这里的“圆形”与道德是否完善没有关系，也不等于人物必须经历彻底的思想转变。

高觉新的分析宜从“理解新思想而服从旧秩序”这一矛盾展开，但不能只停在两个标签上。作为长房长孙，他承担着家族事务和维持关系的责任；作为受过新式教育的青年，他又有自己的理想，能够理解弟弟们的不满。两种身份怎样影响其婚姻、亲情和实际选择，是作品分析的重点。与梅的感情、与瑞珏的婚姻、对弟弟反抗的态度，都可以分别说明他的不同方面。

尤其要解释善良与退让之间的关系。他希望亲人免受伤害，却习惯以让步息事宁人，结果常使自己和所爱的人受到更大伤害。因此，对觉新的同情不妨碍对其软弱的批评。答题还要把分析范围限定在《家》，不要把《春》《秋》中更后面的变化挪来证明他在本书中已经彻底反抗。结尾可以联系巴金对于家族制度的批判：觉新形象的意义，不只是展示一个性格软弱的人，也在于说明制度怎样通过责任、亲情和日常习惯影响人的行动。

▍三、答题参考

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中区分扁平人物与圆形人物。扁平人物主要围绕一种鲜明特征塑造；圆形人物的性格则有多个方面，面对不同处境会有不完全相同的反应。圆形不等于道德完善，也不要求人物最终彻底改变。巴金《家》中的高觉新常常退让，却又有才智、感情和对新思想的理解。他既是家族制度的受害者，也在一次次顺从中帮助了这个制度。

（一）他明白新思想，却照旧家庭的要求生活

觉新年轻时聪慧好学，对未来有自己的打算，也能理解觉慧、觉民反对旧家庭的心情。他并不把长辈的所有命令都看成合理。可是作为长房长孙，他被要求处理婚丧、待客和家族事务，在长辈面前服从，在弟妹面前又承担照顾的责任。家族的安排日久成为他的行为习惯；他即使不赞同一件事，也常先考虑怎样避免冲突。

这两种力量并非简单地把他分成“新”与“旧”两半。恰恰因为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别人可能受到什么伤害，顺从才使他更加痛苦。巴金写出了宗法家庭如何通过责任、亲情和日常生活约束一个人，使本来有能力的人逐渐不敢为自己的判断行动。

（二）梅与瑞珏的遭遇写出他的深情和软弱

觉新与梅相爱，却接受长辈安排的婚姻。他伤心、怀念梅，却未能为两人的生活作出有力的争取。结婚以后，他又与瑞珏建立了真挚的夫妻感情。对梅的旧情和对瑞珏的爱可以同时存在，使觉新不是一个只有“听话”这一特点的人。

瑞珏临产时，长辈因迷信要求她迁出。觉新知道这样做荒谬，也爱自己的妻子，仍然照办，最终失去瑞珏。悲剧不能只归责于他，家族权力和迷信是直接的压迫；但他在有机会保护妻子时继续退让，也有应当面对的责任。人物的善良与行动上的无力发生冲突，读者因此既同情他，又不能不批评他。

（三）对弟弟的态度显示出有限的变化

觉新希望觉慧、觉民少受伤害，理解他们对新生活的向往。遇到长辈施压时，他又常劝他们让步，以为妥协能使一家人平静下来。他关心弟弟，却不自觉地把自己熟悉的生存方式也教给他们；觉慧等人的反抗，则让他看见还有不同的选择。

觉慧决定离家时，觉新最终给予帮助。这个行动与平日的退让不同，却能够从他对弟弟的感情、梅和瑞珏的悲剧以及对旧家庭的失望中得到理解。圆形人物可以做出使读者意外的事，而这种变化仍要符合人物已有的经历和性格。觉新支持弟弟离开，并不意味着他在《家》中也已经挣脱了全部家族责任；《春》《秋》中更后的发展，不能提前放进这部小说。

（四）觉新的复杂性使制度批判更深入

巴金没有把觉新写成旧礼教的简单代言人。他正直、忠厚，善待家人；也怯懦、苟且，习惯用退让换取暂时安宁。婚姻和亲情越重要，他越害怕与长辈冲突；而不断退让，又使他失去所爱的人。这些方面由同一处境与行为习惯联系起来，人物有鲜明的主导性格，也有丰富的内心生活。

用圆形人物的概念分析觉新，能够看到《家》批评的不只是某几个专横长辈。宗法制度还会让一个受害者在顾全家庭的名义下继续服从，使别人受伤。觉新的悲剧之所以动人，是因为他看得见问题，也有爱人的能力，却长期缺少改变实际生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