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题目原文
苏轼评陶诗“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质而实绮，瘦而实腴”，结合作品谈谈陶渊明诗歌的平淡风格（陕西师范大学2024年真题）
▍二、题目分析
苏轼的两组评语都在说明陶诗的语言外观与内在意蕴之间的关系。“枯”“淡”“质”“瘦”涉及语言朴素、不以繁富辞藻取胜等特点；“膏”“美”“绮”“腴”则说明这些平常诗句包含丰厚的情感、生活体验和艺术意味。答题不必给八个字各配一段解释，宜先说明共同含义，再通过作品分析平淡之中为什么有美。
教材中关于田园生活、自然思想和陶诗语言的内容，都可以用于本题，但要有所选择。写《归园田居》其一，可以分析村舍、炊烟、鸡犬等寻常事物怎样表现归田后的心情；写其三，可以说明劳动的辛苦与坚持理想的愿望如何结合；写《饮酒》其五，则应解释景物、情感和人生认识的融合。这样，每个例子都有具体作用，不只是重复证明陶渊明“热爱田园”。
还要注意平淡风格的形成与语言锤炼有关。陶诗读来近于自然说话，却善于选择贴切的词语，安排景物之间的关系，因而不能把“自然”理解成随手写成。可以结合“悠然见南山”“中夏贮清阴”等语句说明。最后，对陶渊明整体风格的评价也应留有余地。他有贫困、愤慨和壮志，也有语气激越的作品。本题主要讨论平淡这一突出特点，不必把所有作品都解释为宁静闲适，更不能以为诗人的退隐生活完全没有现实困难。
▍三、答题参考
苏轼说陶诗“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质而实绮，瘦而实腴”，看重的是朴素字句中丰富的感情和意味。陶渊明写村居、耕作、饮酒、交友，常用平常语言，却能从切身经历中写出生活的艰辛、归田的喜悦和对人生的思考。陶诗的平淡，是题材、性情和经过锤炼的语言相互契合的结果。
（一）寻常景物写出归田的心情
《归园田居》其一写“方宅十馀亩，草屋八九间”，接着写榆柳、桃李、远村的炊烟和村中的鸡犬。诗人不寻找险怪的景物，而是把有人居住、可以劳作的田园写在眼前。房屋和树木是近景，村烟和鸡鸣狗吠使视野向外延伸，也让人感到乡村生活的安定。
这些平常事物与全诗的选择有关。前面以“尘网”“樊笼”写仕宦生活的拘束，结尾说“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房舍、花树便有了诗人终于能够依照本性生活的意味。景物没有华丽的修饰，情感却能由前后诗句自然读出。“淡而实美”，正可以从这种村居画面与归隐心情的结合来理解。
（二）劳动的甘苦使诗句有分量
《归园田居》其三开篇说“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豆苗不如杂草长得好，已经写出了劳动并不轻松。“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又说明他从早到晚除草，归途中夕露沾衣。诗人没有将田园写成只供观赏的风景，而是写自己亲手劳作时遇到的难处。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由一件小事说到生活志愿。这个“愿”有盼望劳作有收获的一面，也有不再违背自己的性情、坚持隐居的一面。身上露湿、豆苗稀疏都是真实的，诗人并未因此否定自己的选择。苏轼所说“中膏”“实腴”，就在这种平常经历中包含的辛劳、喜悦和人格坚持。
（三）情景与人生认识写在一起
《饮酒》其五先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再以“心远地自偏”解释自己的心境。诗人接着写“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从日常采菊转到远山，又写夕照中的山气和归鸟。人本在村居生活之中，山也仿佛不经意地进入眼前；诗人的安适与景物的自然状态十分相称。
诗末说“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这不是把一段玄理硬放到写景之后。前面的采菊、见山、飞鸟归林，已经让读者体会到诗人与自然相处时的自在。道理可以从眼前的活动和景物中领会，诗句便有意味，却不显得说教。
（四）自然的语言也经过认真选择
陶诗接近口语，但不随便。《和郭主簿》其一写“蔼蔼堂前林，中夏贮清阴”，“贮”字使树荫在夏日积聚的清凉仿佛可以感到。《时运》中“有风自南，翼彼新苗”，一个“翼”字写出南风拂过禾苗的轻盈。这些字并不生僻，却很适合眼前景物。
陶渊明也写贫困、乞食和世事变化，作品并非篇篇宁静；他有壮志，也有不平。归田以后亲历的劳作和贫病，使那些平和诗句不只是闲适之谈。苏轼赞美的“质”“瘦”，说的是语言外观；其中的“绮”“腴”，要从诗人真实的生活、恰当的景物和字句安排中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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