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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5年文学考研真题中，赵树理的14种考法

  • 2026 年 9 月 23 日
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一个全新的专题。共计推送100多期文学史和文学理论的高频、重要知识点。这些专题在讲解的时候，不是从教材出发，而是基于真实的近5年真题。以终为始，真题是最好的检验复习效果的工具和方式。我们会把每个专题涉及知识点做考察方式归类，然后回归知识点，非常适合大家二轮和三轮阶段分别做强化复习和专题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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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树理专题的难处，在于许多题目看上去相近，实际要求并不相同。“文学史意义”要回答他给解放区文学和现代小说带来了什么，“民族化、大众化”要进入读者、语言和民间叙事，“赵树理方向”还要交代1940年代的文艺政策与评价活动。再往下，《小二黑结婚》《三里湾》、中间人物、问题小说、刘广聚和几组作家比较，又各有自己的知识范围。
我整理了2022—2026年与赵树理直接相关的真题，共计40道，可以归成14种考法。题目从作家总论一直问到单个人物，也会把赵树理放进乡土小说、农村题材小说和20世纪农民形象的长线中考查。只背“山药蛋派、民族化、大众化”几个名词，很难应付这些问法。
这篇文章我总共会放37道真题，基本覆盖近五年关于赵树理的主要问法。复习时建议先读前五节，掌握赵树理的生活基础、文学观和小说文体，再进入作品、人物与比较题。按这个顺序读，同一个知识点在不同题干里该怎样展开，会具体得多。
近5年文学考研真题中赵树理的14种考法总览
▍01｜赵树理的文学史地位、影响与价值
代表真题共5道
01

论述赵树理的文学史意义。（2026河北师范大学）
02

论述赵树理小说的艺术贡献以及文学史意义。（2025贵州师范大学）
03

赵树理之于解放区文学的意义。（2025东北师范大学）
04

结合赵树理20世纪40年代的作品，谈谈赵树理的文学史意义。（2023中山大学）
05

简述赵树理的文学史影响。（2024广西师范大学）
这一类共有7题。几道题都在问文学史意义，限定却有宽有窄：东北师范大学专问解放区文学，中山大学要求结合40年代作品，贵州师范大学把艺术贡献单独点出。回答时不能只报《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等书名，还要说明赵树理怎样改变农民在小说中的位置，怎样解决新文学同农村读者的关系，又怎样发展了现代小说的说书传统。
赵树理1906年生于山西沁水一个农民家庭，原名赵树礼。他少年时代接触八音会、上党梆子和乡村说唱，后来进入长治师范学校，读到五四新文学。抗战时期，他长期在晋东南根据地从事报刊、教育和文化宣传工作。农民生活、民间文艺与现代知识同时进入他的经验，使他既了解乡村社会，又能从新文学发展中思考农民读者的问题。
新文学诞生以后，鲁迅、许钦文、王鲁彦、台静农等作家已经写过乡村和农民，但许多作者身在城市，作品的主要读者也是知识分子。解放区的社会环境使农民成为文艺工作的主要对象，也要求作家直接参加农村变革。赵树理同农民共享方言、习俗和生活经验，写作对他而言也是基层工作的一部分。他由此成为解放区本土成长起来的新型作家。
40年代的主要作品奠定了他的文学地位。《小二黑结婚》写青年婚姻自主、乡村恶势力和旧观念，《李有才板话》写基层政权被旧势力操纵以及农民的政治觉醒，《李家庄的变迁》把一个村庄二十余年的变化同革命历史联系起来，《邪不压正》继续关注土地改革中的农村权力和农民命运。这些作品都从具体村庄问题进入社会变革。
赵树理最突出的贡献，是让农民从被同情、被启蒙的对象变成历史行动者和现实读者。李有才、小二黑、小芹、“小字辈”等人物能够议论村政、反抗旧权力、争取自己的权利。他们仍有迷信、怕事、自私等弱点，却已生活在发生变化的农村，不再只有受苦和沉默。小说由农民的日常关系写出他们政治地位和精神状态的改变。
他还把新文学大众化推进到作品内部。赵树理熟悉农民怎样听故事、怎样给人起外号、怎样在闲谈中判断是非，也知道哪些知识分子用语会造成理解障碍。他的小说重故事、重口语、重人物行动，吸收评书、章回、快板和戏曲经验。题材、人物、语言、叙事和读者共同决定了这种大众化，替换几个书面词语远远不够。
现代小说在五四时期曾有意淡化说书人的存在，采用横截面、限制视角和心理描写等新方法。赵树理重新调动说书传统，让叙述者熟悉村中每个人的来历，人物与事件前后相接，故事明白完整。他又用现代现实主义观念整理民间叙事，使传统说书能够表现婚姻改革、基层民主、土地关系和合作化等现代经验。
赵树理对解放区文学的意义还在于，他为《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提出的工农兵方向提供了有说服力的创作实例。作品确实能被农民阅读、传讲和改编，也没有把政策直接写成口号。周扬、郭沫若、茅盾、陈荒煤等人对他的推重，既肯定作家个人成就，也表达了解放区文艺希望前往的方向。
新中国成立以后，赵树理继续写《登记》《三里湾》《“锻炼锻炼”》《套不住的手》《实干家潘永福》等作品。他长期关注农村婚姻、合作化、干部作风、劳动伦理和农民思想变化。山西的马烽、西戎、束为、孙谦、胡正等作家也重视农村生活、民间语言和通俗叙事，文学史常把他们称为“山药蛋派”，赵树理是其中影响最大的作家。
评价赵树理还应看到他的限度。他偏爱完整故事和直接说明，较少进入隐微复杂的内心活动；作品急于解决现实问题时，人物改变与结尾有时显得匆忙。他的文化资源主要来自晋东南农村、民间艺术和五四以来的现实主义，对其他艺术传统的吸收相对有限。这些局限同他的生活范围、工作身份和解放区文化条件都有关系。
赵树理的文学史意义因此具有多重内容：他代表解放区文学的重要成就，改变了现代乡土小说中的农民观，推动新文学走向更广大的农村读者，发展了具有现代内容的评书体小说，也为五六十年代农村题材创作提供了影响深远的经验。他的成功与困境共同说明，文学面向群众时，生活认识、读者交流与艺术创造缺一不可。
▍02｜赵树理小说的民族化、大众化与评价变迁
代表真题共5道
01

结合作品，论述赵树理小说的民族化、大众化特色。（2024扬州大学）
02

赵树理小说的特色。（2025江南大学）
03

赵树理小说的大众性和通俗性。（2022辽宁师范大学）
04

为什么说赵树理的作品是符合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原则的典范？（2022四川师范大学）
05

分析20世纪40年代到60年代，对赵树理评价的变化及其变化的历史原因。（2022武汉大学）
这一类共有6题，前四道集中问民族化、大众化，第五道要求说明40年代至60年代评价为什么变化。民族化、大众化要结合作品讲，评价史则要把作家创作、文艺政策和农村现实放在一起。两部分彼此关联：赵树理40年代因大众化受到高度赞扬，后来遭遇的困难，也同这种创作方式进入新的文学环境有关。
赵树理的大众化建立在长期农村生活上。他写农民时，不需要先把城市知识分子的观念翻译成几个抽象结论。他知道婚姻安排怎样牵动家庭，村干部怎样利用宗族关系，贫苦农民为什么怕报复，也知道一个外号在村庄中包含怎样的公共评价。《小二黑结婚》与《李有才板话》的社会内容，正是由这些具体关系展开。
他的拟想读者十分明确。赵树理希望作品能进入普通农民的文化生活，因此故事必须听得明白，人物必须记得住，语言还要适合朗读和转述。《小二黑结婚》出版后在农村大量流传，《李有才板话》中的快板可以离开书页继续传唱。作品同读者发生实际联系，是赵树理大众化成就的重要证明。
民族化主要表现在对中国叙事传统和地方文化的改造。小说常以人物来历开篇，用外号概括性格，再由一个人物引出另一个人物、一件事带出另一件事。评书的连贯故事、章回小说的悬念、快板的节奏、戏曲的冲突，都能在作品中找到新的用法。赵树理采用这些资源，是因为它们同农民的欣赏习惯和乡村公共生活相通。
语言经过了有意识的选择。他不照录生僻方言，也很少把书面政治名词原封不动地塞进人物对话。叙述语言以北方口语为基础，句子简洁明快；人物语言则根据身份、年龄、性格和处境各有口气。二诸葛说“命相不对”，三仙姑装神弄鬼，李有才用板话讽刺阎恒元，各人的语言都参与人物塑造。
赵树理的通俗还包含鲜明的喜剧感。他善于从名实不符中发现可笑之处：“二诸葛”满口神卦，却保护不了儿子；“三仙姑”借神术抬高自己，却在区长面前当众出丑；“糊涂涂”对集体事务糊涂，对个人利益却算得很细。幽默不靠俏皮话堆积，它来自人物的观念、行为和时代变化之间的错位。
他同《讲话》所提倡的文艺方向有多方面联系。作品以农民为主要人物和读者，来自作家参加农村工作的经验，又采用群众熟悉的艺术形式；婚姻改革、基层民主和土地关系等现实问题，也同解放区社会变革紧密相关。赵树理的创作准备早于1942年，把他的作品全都解释成政策推动的结果，会忽略他多年积累的乡村经验和个人选择。
40年代的评价带有强烈的时代期待。1943年《小二黑结婚》受到彭德怀题词肯定，1946年周扬发表《论赵树理的创作》，称赞他在创作、思想、生活方面都有准备。1947年陈荒煤发表《向赵树理方向迈进》，“赵树理方向”被看作工农兵文艺和大众化创作的代表。赵树理由一个地方作家成为解放区文艺的典范。
这种评价一方面准确发现了他的生活基础、农民立场和大众风格，另一方面也把个别作家的艺术经验提到政策示范的位置。赵树理作品中对基层权力、农民弱点和现实偏差的敏感，并不完全等于当时概括的政治性和宣传作用。当“方向”被当成统一标准时，他的幽默、地方经验和问题意识容易受到遮蔽。
50年代的赵树理仍有很高声誉，《登记》《三里湾》等作品同婚姻法、农业合作化等现实生活相接。他又持续发现农村工作中的矛盾，对干部作风、强迫命令、浮夸和农民实际负担保持警惕。《“锻炼锻炼”》写基层干部用粗暴办法对付“小腿疼”“吃不饱”，作品既讽刺落后农民，也暴露工作方法的问题。
随着文学规范和政治要求趋于严厉，赵树理依据实际生活提出的问题越来越难同现成结论吻合。他强调政策要符合农民利益，作品中的中间人物、落后人物和基层矛盾也比先进典型复杂。60年代关于“写中间人物”等问题的批判，使这类创作承受更大压力。赵树理的现实主义坚持与当时文艺环境之间出现了明显冲突。
40年代至60年代评价的变化，由此包含几层历史原因：解放区需要树立面向农民的新文学典范；新中国农村社会和文学制度改变了作家的写作处境；文学批评越来越强调题材和政治结论；赵树理本人仍从农村实际出发，对工作中的偏差提出意见。作家没有简单离开原来的道路，评价他的标准和历史环境却不断改变。
新时期以来，研究者重新讨论赵树理的民间立场、农民主体、现代性、艺术保守性和政策关系。今天评价他的民族化、大众化，需要同时看到两点：赵树理让现代小说真正接近一批长期缺少文学读物的农民读者；他的民间形式选择也有特定地域和时代范围，不能代替现代小说全部的艺术可能。
▍03｜赵树理与鲁迅、沈从文、张爱玲、汪曾祺等作家的比较
代表真题共5道
01

结合以下材料和相关作品，分析赵树理和汪曾祺文学语言观的异同，以及他们的文学史价值和意义。
        赵树理：我既是个农民出身而又上过学校的人，自然是既不得不与农民说话，又不得不与知识分子说话。有时候从学校回到家乡，向乡间父老兄弟们谈起话来，一不留心，也往往带一点学生腔，可是一带出那等腔调，立时就要遭到他们的议论，碰惯了钉子就学了点乖，以后即使向他们介绍知识分子的话，也要设法把知识分子的话翻译成他们的话来说，时候久了就变成了习惯。（（赵树理 《也算经验》《人民日报》1949））
        我很重视语言，也许过分重视了。我以为语言具有内容性，语言是小说的本体，不是外部的，不只是形式、是技巧。探索一个作者气质，他的思想（他的生活态度，不是观念），必须由语言入手，并始终沉浸在作者的语言里。语言具有文化性。作品的语言映照出作者的全部文化修养。语言的美不在一个一个句子，而在句与句之间的关系。包世臣论王羲之字，看来参差不齐，但如老翁携带幼孙，顾盼有情，痛痒相关。好的语言正当如此。语言像树，枝干内部液汁流转，一枝摇，百枝摇。语言像水，是不能切断的。一篇作品的语言，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汪曾祺《自报家门》 《作家》1988）。（2023华东师范大学）
02

请比较赵树理和张爱玲的小说创作的“通俗”之异同。（2022上海大学）
03

举例论述五四问题小说和赵树理问题小说的区别，并说明造成这种区别的原因。（2022浙江大学）
04

简述鲁迅与赵树理“乡村书写”的异同。（2026辽宁大学）
05

论述沈从文与赵树理乡土小说的异同。（2026中南大学）
这一类有5题，比较对象跨越五四、京派、解放区、沦陷区和新时期。答比较题时要守住同一标准：语言观要比较语言来源、读者与审美追求，乡村书写要比较作家的观察位置、人物和叙事风格，问题小说要比较“问题”怎样产生、作品准备怎样回答。只分头介绍两位作家，得不出真正的异同。
赵树理与汪曾祺都反对脱离生活的学生腔和僵硬书面语，也都相信语言包含作家的生活态度与文化经验。赵树理的语言来自晋东南农民口语、评书和戏曲，汪曾祺的语言则兼收北京口语、江南风物、古典散文和民间文学。两人都追求平易、自然，文字背后的文化气息却有明显差别。
赵树理谈“翻译”，重心在交流。他需要把知识分子话语改成农民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说法，使小说进入农村读者的现实生活。汪曾祺把语言看成小说本身，强调句子之间的气息、节奏和照应。他关心一个作家的全部修养怎样进入语言，审美兴趣更为突出。前者处理新文学与农民读者的距离，后者讨论现代汉语小说怎样获得温润、含蓄而有文化感的文体。
两人的文学史价值也可由此说明。赵树理把北方农村口语和说书传统带入现代现实主义小说，汪曾祺在新时期恢复抒情小说、风俗小说和文人小说的语言经验。他们都扩大了现代汉语小说的表现范围，一位让农民口语获得公共叙事能力，一位让口语、古典文学与日常审美在现代小说中重新相遇。
赵树理与张爱玲都能借用通俗文学资源，也都重视故事的可读性。赵树理吸收评书、章回、快板，张爱玲熟悉鸳鸯蝴蝶派、言情小说和市民传奇；两人的作品都有鲜明地域语言，也都写家庭、婚姻和日常人情。通俗形式在他们笔下都经过现代小说经验的改造。
两人的读者、社会空间和思想关切差别很大。赵树理面向解放区农民，写农村社会变革、基层权力和婚姻自主，通俗具有群众文化和政治实践的意义。张爱玲主要面对上海、香港的市民读者，从婚恋、金钱、家庭计算和都市生活中观察人性，她的华丽、苍凉和反传奇写法同商业文化、都市经验相连。赵树理多数作品用明快的叙述写乡村问题的解决，张爱玲常在传奇外壳中写人生的衰败与无奈。
五四问题小说与赵树理的问题小说都关心现实，也都把文学当作参与社会生活的方式。冰心、叶绍钧、王统照等作家从婚姻、家庭、教育、人生等问题出发，表达知识分子的启蒙关切。作品往往先提出问题，引起社会思考，作家未必给出可以执行的答案。
赵树理所说的问题，大多来自基层工作。他写婚姻法怎样进入农村，村政为什么仍被旧势力把持，合作化中农民为何迟疑，干部的工作方法有哪些问题。小说通常会写到问题的处理或人物的改变，实践目的更强。五四问题小说主要面向知识界和城市读者，赵树理则把农民同时当作描写对象、读者和问题解决的参与者。
造成这种差别的原因，包括时代任务、作家身份和读者结构。五四时期的作家多从启蒙立场批评旧社会，现代公共制度尚未充分建立；赵树理身处抗日根据地和解放区，是农村工作参与者，新的政权力量已经进入村庄。五四问题小说常带感伤、思辨或开放结尾，赵树理的作品多用喜剧、故事和明确判断推进现实工作。
鲁迅与赵树理都关注农民的物质压迫和精神束缚，也都善于讽刺乡村中的愚昧、等级意识与自我欺骗。闰土、阿Q同二诸葛、老秦之间，确有精神上的历史联系。两位作家都看到，制度变化如果没有人的精神变化，农民仍可能服从神权、族权和“官”的威势。
鲁迅主要写旧中国停滞、衰败的乡村，知识分子叙述者同故乡之间常有距离，农民的命运带有浓重悲剧感。赵树理写解放区农村的现实变化，作家同农民的语言和生活更接近，青年农民与“小字辈”已经能够争取权利。鲁迅用现代短篇的凝练、反讽和象征揭开精神创伤，赵树理多用说书、外号和喜剧性事件写旧人怎样被新时代推动着改变。
沈从文与赵树理都从特定地域进入乡土中国，方言、风俗、婚姻和民间伦理都很重要。沈从文写湘西水手、士兵、少女和小城居民，常在自然景物与人情美中审视现代文明的得失；赵树理写晋东南农民、干部和村庄权力，重点是农村社会正在发生的政治、经济与伦理变化。
沈从文的小说抒情、含蓄，叙事中保留诗意和生命哲思，《边城》即使有故事，真正动人的仍是人物感情、风俗和自然气氛。赵树理的作品重事件、因果和公共判断，《李有才板话》通过选举、丈地、减租和农救会组织展开冲突。沈从文保存并反思乡土生命，赵树理更关心乡村怎样改变。二者共同说明，现代乡土小说既能寻找地域文化中的人性经验，也能书写农民进入现代社会的实际过程。
▍04｜赵树理方向
代表真题共4道
01

赵树理方向。（2025南开大学）
02

赵树理方向。（2024华中师范大学）
03

赵树理方向。（2024湖北大学）
04

赵树理方向。（2023北京大学）
这一类有4题，全部是名词解释。答案需要交代提出时间、代表文章、主要内容、作品依据和文学史影响。“赵树理方向”是对一种创作方向的概括，不能写成作家流派名称，也不能同后来所说的“山药蛋派”混为一谈。
1943年《小二黑结婚》发表后，赵树理逐渐受到解放区文艺界重视。1946年周扬发表《论赵树理的创作》，肯定他在生活、思想和创作上的长期准备，称他为具有新颖独创大众风格的人民艺术家。1947年8月10日，陈荒煤《向赵树理方向迈进》发表于《人民日报》，“赵树理方向”的说法由此得到广泛传播。
这一方向以《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李家庄的变迁》等作品为依据。它要求作家深入农村和群众生活，写农民关心的现实问题，创造群众愿意阅读的民族新形式，并使文学同革命和社会工作发生直接联系。陈荒煤当时概括的政治性、大众喜爱的民族形式和革命功利精神，代表了文艺领导者对赵树理的理解。
“赵树理方向”同《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所提倡的工农兵方向相呼应。赵树理既写农民，也为农民写，作品又来自农村实际工作，因而被视为《讲话》原则的成功实例。这个概念的提出推动了解放区作家接近农村生活、学习民间语言，对后来农村题材小说和山西作家群都有影响。
名词解释还应保留必要的评价。赵树理被推为“方向”，说明他的创作回应了当时人民文艺和大众化的历史要求；政策评价也会选择性地强调政治作用，弱化作家的讽刺、地方文化和现实批判。文学史今天讨论“赵树理方向”，既要说明当年的正面意义，也要分辨作家成就同政策示范之间的差别。
▍05｜赵树理四十至六十年代小说的文体与艺术特色
代表真题共4道
01

赵树理小说特色。（2025辽宁师范大学）
02

赵树理作品的“文体特色”。（2024西北师范大学）
03

结合具体作品，说说赵树理40年代小说的创作特点。（2023中央民族大学）
04

论述赵树理40年代小说创作的文学史意义。（2026中国矿业大学）
这一类有4题。它同第二种考法有重合，但“文体特色”要求更细：叙述者怎样讲故事，人物怎样出场，结构怎样衔接，喜剧怎样产生，口语怎样同时承担叙事和人物塑造。40年代题目还应以《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李家庄的变迁》《邪不压正》为主要依据，不要全部用《三里湾》代替。
赵树理常被称为评书体小说家。叙述者熟悉村庄中的人和事，可以从人物姓名、外号、家庭和往事讲起，再把读者带入当前冲突。《小二黑结婚》开篇介绍“神仙的忌讳”和“三仙姑的来历”，人物尚未正面冲突，性格和村中评价已经说得很明白。
他的结构重视故事的完整、事件的因果和悬念的安排。《李有才板话》由章工作员进村、旧村长下台、操纵选举、虚假丈地、农救会组织和群众斗争等事件推进。一个干部引出一批关系，一次选举暴露旧势力对新政权的控制。板话穿插其中，既回顾情节，又表达农民的公共判断。
赵树理善用“烘云托月”的办法，人物在彼此关系中逐渐显出性格。写一个家庭纠纷，常会带出村干部、亲属和邻居；写一个人的外号，又会讲到一段共同记忆。《三里湾》里“糊涂涂”“常有理”“铁算盘”“惹不起”等人物互相牵连，个人打算同家庭利益、合作社发展连在一起。
人物描写以白描、行动和对话见长。赵树理较少用长篇心理独白，却能让人物在一句话、一个动作中显出心思。“常有理”总能为自己的私利找出听起来合理的说法，范登高借“自愿原则”反对扩社，人物的圆滑和算计都由语言暴露。叙述者有时加上简短评论，帮助读者判断人物。
外号是很有特点的艺术手段。它来自村庄长期交往，是群众对一个人性格和行为的概括。“二诸葛”“三仙姑”同迷信活动有关，“翻得高”讽刺范登高翻身以后谋取私利，“铁算盘”点出马有余的精明算计。外号方便记忆，也把人物放进乡村舆论之中。
喜剧性多产生于人物同新时代的错位。旧家长仍想支配青年婚姻，基层恶势力继续利用旧办法操纵村政，落后农民为私利说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环境已经变化，他们的观念和手段越来越不合时宜，于是发生讽刺和笑料。作品批评人物的旧意识，也为部分人物保留改变的可能。
赵树理的语言简洁、明快、口语化。叙述句常顺着说话次序展开，少用复杂修饰；对话保存晋东南口语的味道，又照顾外地读者理解。庄重的政治名词进入半懂不懂的人物口中，还会产生特殊幽默。语言的通俗建立在对人物身份、说话习惯和农村生活的熟悉之上，浅白本身不能产生这种效果。
他也善于把日常生活写成社会变化。婚姻、分家、算地、劳动定额、借房、赶集等小事都连接权力、经济和伦理。《小二黑结婚》从恋爱婚姻写基层民主，《李有才板话》从村中选举和丈地写新旧政权的争夺，《三里湾》从四个家庭的矛盾写合作化给生产与家庭关系带来的变化。
这种文体也有明显限度。顺叙和说书方便广大读者，却可能压缩人物复杂的内心；外号与类型化概括使用过多，人物容易被某一性格固定；作品急着解决现实问题时，矛盾会在结尾快速化解。赵树理最好的小说能够让政策问题进入真实生活，较弱的篇章则会让故事服从预先安排的结论。
▍06｜《小二黑结婚》
代表真题共3道
01

比较《小二黑结婚》 中二诸葛和三仙姑的异同。（2025中山大学）
02

《小二黑结婚》的通俗文学特色。（2025上海财经大学）
03

赵树理《小二黑结婚》的主题意蕴。（2023南昌大学）
这一类有3题，分别问人物比较、通俗特色和主题。三道题可以共同使用作品情节，但落点不同：人物题要分析二诸葛和三仙姑各自的性格及喜剧方式，通俗题要讲结构、语言和读者，主题题则要把婚姻自主同农村权力、青年觉醒和农民精神变化联系起来。
《小二黑结婚》写于1943年，是赵树理的成名作。小二黑和小芹自由恋爱，二诸葛因迷信“命相不对”而反对，三仙姑又为小芹另许婚事。金旺、兴旺利用村干部身份迫害两位青年，事情告到区里以后，恶势力受到惩办，青年的婚姻得到承认，两位家长的旧观念也受到教育。
小说所写的婚姻自由具有社会变革意义。小二黑和小芹敢于拒绝父母安排，也敢于用新政权的法律和公共权力保护自己。青年从家长、神权和村庄恶势力的控制中争取个人选择，婚姻问题由家庭私事进入农村民主和人的精神解放。作品中的新人物由此带有鲜明的时代特点。
作品还揭露了新政权基层组织中的不纯。金旺、兴旺原是村中恶势力，却借村干部身份继续压迫群众。他们给青年扣上道德罪名，用捆绑和审问维持私利。区长查明事实并依法处理，说明农民翻身不只需要政权名称改变，还需要清除旧权力对基层组织的控制。
二诸葛和三仙姑都是落后农民，也是青年婚姻的阻力。他们共同迷信神鬼、命运和旧式家长权威，无法理解青年自己决定婚姻。两人又都有喜剧性外号，人物说话和行动经常暴露旧观念在新环境中的荒唐。
二诸葛老实、胆小、怕事，对儿子的关心是真实的。他相信生辰八字和神卦，以为“小二黑命相不对”会招来灾祸；小二黑被捆后，他向恶势力哀求，遇到区长又说“恩典恩典”。他的迷信来自长期的无力和恐惧，人物可笑之中带着旧农民的悲哀。
三仙姑借装神弄鬼抬高自己，爱打扮、爱卖弄，也常用神意处理现实关系。她对小芹婚姻的安排包含虚荣和私心，人物的年龄、身份与行为互相冲突，喜剧讽刺更强。区长当众批评她的装束和行为，使她赖以维持影响的“神圣”外衣被揭开。
两人的结局也有差别。二诸葛在事实面前不再坚持命相，接受了儿子的婚姻；三仙姑收敛旧习，也不得不承认小芹的选择。赵树理没有把他们当作必须消灭的敌人，而是写成需要教育、可以改变的农民。旧思想在人物身上有深浅差别，改造也要通过具体生活发生。
小说的通俗特色很鲜明。开头先讲二诸葛、三仙姑的来历，接着进入青年恋爱和恶势力迫害，故事顺序清楚，冲突集中。分节标题简短醒目，外号帮助读者迅速记住人物。叙述者像熟悉村情的人讲一件新鲜事，既交代背景，也不时作出幽默评论。
人物对话接近农民口语，情节又包含捆人、告状、审问和公开处理等戏剧场面，便于说唱、改编和传播。小说把婚姻法、基层民主等新内容写进农民熟悉的故事方式，读者可以从人物命运理解社会变化。《小二黑结婚》的大众性，由内容、语言、结构和读者共同支撑。
▍07｜《三里湾》
代表真题共3道
01

《三里湾》是_____ 创作的反映建国初期农业合作化运动的作品。（2024浙江师范大学）
02

《三里湾》。（2023北京大学）
03

赵树理《三里湾》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成就。（2024辽宁大学）
这一类有3题，题型从填空到论述。填空答案是“赵树理”；名词解释需要写1955年、农业合作化、主要人物和文学史位置；论述题还要进入村庄生产、家庭关系、中间人物、故事结构与艺术得失。《三里湾》人物很多，复习时尤其要把王金生、范登高、袁天成和马多寿几家分清。
《三里湾》出版于1955年，常被文学史称为新中国较早正面描写农业合作化的长篇小说。作品以三里湾秋收、扩社和开渠为主要事件，写合作化给生产关系、家庭利益、婚姻选择和乡村权力带来的变化。政治经济问题经由几个家庭的日常矛盾展开。
三里湾党支部书记、合作社副社长王金生积极推动扩社和开渠，他的父亲王宝全外号“万宝全”，是精通多种农活和手艺的劳动能手。村长范登高早年参加过斗争，翻身以后逐渐热衷个人经营，用“自愿原则”等说法阻碍扩社。党员袁天成已经入社，仍在“能不够”的支使下多留自留地。人物的政治身份与实际行为并不总是一致。
富裕中农马多寿一家是小说写得最生动的一组人物。马多寿外号“糊涂涂”，对集体利益糊涂，对自己的家产很清醒；妻子“常有理”善于为私心找理由；大儿子马有余外号“铁算盘”，调解家庭争执也要计算得失；大儿媳“惹不起”自私泼辣。家庭成员各有算盘，又共同维护个体经济和家长权威。
作品把合作化的道路选择同家庭分化、青年恋爱联系起来。菊英要求同马家分家，王玉梅、范灵芝、马有翼等青年的生活选择也受家庭立场影响。合作社扩大发展以后，旧式家庭对劳动和婚姻的控制随之松动。社会组织变化与家庭伦理变化互相推动，这是《三里湾》思想内容中很有特点的一面。
小说没有把所有矛盾写成敌我斗争。范登高、袁天成、“糊涂涂”“常有理”等人物主要处于人民内部，他们有自私、保守和干部作风问题，也有过去的劳动、革命经历或普通人的生活根据。赵树理通过说理、讽刺和环境变化写他们受到教育，使合作化的艰难落在可理解的人物身上。
《三里湾》故事性很强。全书由“从旗杆院说起”进入村庄，人物一个接一个出场，秋收、整社、整党、开渠等事件交错推进。“刀把上”那块地把土地利益、家庭矛盾和扩社问题连在一起。叙述范围不离一个村庄，作品所触及的关系却相当广泛。
人物塑造仍以外号、对话和行动见长。范登高借政策词语掩饰个人打算，“常有理”把没有理的话说得仿佛有理，“铁算盘”的每一次息事宁人都经过利益计算。人物很少长篇自我分析，读者可以由他们怎样说、怎样办事看出性格。
《三里湾》的艺术得失同样明显。“糊涂涂”“常有理”“能不够”、范登高等中间人物和落后人物有浓厚生活气息，王金生等先进人物相对单一；范登高的改变、“糊涂涂”的入社和几对青年婚事在结尾处理较快。作品前部人物关系细密，后部解决矛盾略显匆忙。
《三里湾》的文学史价值，在于它较早用长篇规模写农业合作化，并把宏观政策带来的变化落实到家庭、土地、劳动和婚姻。它也为此后的《山乡巨变》《创业史》等农村题材长篇提供了可以比较的对象。理解这部作品，应同时看到时代命题、乡村生活和赵树理个人文体。
▍08｜赵树理小说的人物塑造特色
代表真题共1道
01

以下作品：曹禺《雷雨》、赵树理《小二黑结婚》、阿城《棋王》，选择其一，简述其人物形象塑造的特色。（2023复旦大学）
这一类有1题。题干允许三选一，若选择《小二黑结婚》，回答重点应放在人物怎样写出来，而不是重述婚姻故事。赵树理善于用外号、人物来历、对话、行动、对照和喜剧性冲突塑造人物，这些方法都能在二诸葛、三仙姑、小二黑和小芹身上找到依据。
外号把人物最突出的社会特征先交给读者。“二诸葛”因爱算命得名，“三仙姑”因装神弄鬼得名，外号既有性格信息，也包含村民的评价。赵树理随后用人物来历和现实行动检验这个外号，人物便有了稳定而鲜明的轮廓。
人物性格主要由说话和办事显露。二诸葛遇事算卦、向权力求情，三仙姑在装束和婚姻安排上暴露虚荣，小二黑与小芹用新的法律意识反抗家长和恶势力。作家很少替人物作复杂心理说明，人物的胆怯、聪明、坚定和自私都由情境中的选择表现。
对照使人物差别更加清楚。二诸葛与三仙姑都迷信，却一个诚实怕事，一个装神谋利；两位老人同小二黑、小芹之间，又有旧观念与新观念的代际冲突。金旺、兴旺借新身份行旧恶，小二黑、小芹则借新制度争取个人权利，人物关系同时说明农村社会的复杂变化。
喜剧性是赵树理人物塑造的重要色彩。旧观念在新社会中失去效力，人物仍坚持原来的腔调和办法，于是暴露出可笑之处。讽刺有轻重区别：对金旺、兴旺重在揭露，对二诸葛、三仙姑则保留教育和改变。人物的社会性质不同，作家的叙述态度也不同。
▍09｜赵树理建国后小说中的“中间人物”
代表真题共1道
01

以赵树理建国后的小说为例，谈谈对“中间人物”的认识。（2023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这一类有1题。“中间人物”不是社会阶级意义上的中间阶层，也不专指立场暧昧的人。在当代文学讨论中，它通常指处在先进与落后之间、带有普通人缺点和现实顾虑的大量人物。1962年邵荃麟在大连农村题材短篇小说创作座谈会上提倡写中间人物，正是希望文学正视生活中数量最多、变化也最复杂的人。
赵树理建国后的小说很适合讨论这一问题。《三里湾》中的范登高、袁天成、“糊涂涂”“常有理”“铁算盘”“惹不起”“能不够”，有的是存在缺点的干部，有的是保守、自私的农民。他们参加过革命或生活在新制度中，却仍受个人利益、家长意识和旧习惯支配。
《登记》中的“小飞蛾”年轻时受包办婚姻伤害，后来又差点用同样方式安排女儿；《“锻炼锻炼”》中的“小腿疼”“吃不饱”逃避集体劳动，又善于利用村庄关系保护自己的利益。这些人物不够先进，也不能简单归为敌人。时代变化会触动他们，他们也会抵抗、犹豫或部分改变。
中间人物的艺术价值，在于他们使社会主义农村生活超出先进人物与反面人物的两极。农民为什么支持或反对合作化，旧家庭为何难以松动，干部怎样由积极分子变得自私，都需要这类人物说明。赵树理熟悉他们的生活理由，因而能够写出可笑、可气而又可以理解的一面。
赵树理对中间人物的描写也有局限。有些人物由外号规定了主要性格，讽刺会把复杂心理压缩成几种习惯；作品为了解决现实问题，常让他们在教育或环境压力下较快改变。即便如此，这些人物仍比缺少生活根据的先进典型更有血肉，也为当代农村小说认识人民内部矛盾提供了重要经验。
▍10｜刘广聚
代表真题共1道
01

刘广聚。（2024湖南师范大学）
这一类有1题，也是赵树理专题中最容易失分的冷门人物。刘广聚出自《李有才板话》，是阎恒元的干儿子，外号“假大头”。名词解释要写清他的身份、怎样当上村长、任内做过什么以及人物所揭露的基层政治问题。
阎家山原村长阎喜富因欺压群众被撤职后，阎恒元仍想控制村政。他事先为刘广聚活动，在投豆选举中又由家祥等人操弄。刘广聚得到八十八票，陈小元得到八十六票，只差两票。刘广聚表面经过选举，实际仍是阎恒元扶植的代理人。
当上村长以后，刘广聚到阎恒元家谢恩、领教，凡事依照阎恒元的安排。他参与虚假丈地，帮助阎恒元隐瞒土地；又把陈小元送去受训，借机报复老槐树下的反对者；他以“造谣生事”为名赶走李有才，并在喜富赔偿款问题上舞弊。新政权的制度外表由此被旧乡村势力利用。
县农会主席老杨来到阎家山以后，深入老槐树下调查，帮助农民组织农救会。群众揭发阎恒元、刘广聚等人的违法行为，阎恒元退地、退租、退款；刘广聚因私自减免喜富赔款，被区公所撤职并送县查办。李有才的板话用“大舞弊，犯了罪”概括了他的结局。
刘广聚在小说中不是性格层次最丰富的人物，却承担了重要结构作用。他把阎恒元的旧势力、形式化选举、失真的基层政权和“模范村”讽刺连接起来。这个人物说明，建立新制度以后，宗族、恩义和利益网络仍可能操纵干部，农民还需要真实的组织和政治参与。
▍11｜《三里湾》《山乡巨变》《创业史》的异同比较
代表真题共1道
01

请在赵树理《三里湾》、周立波《山乡巨变》、柳青《创业史》中选择两部，谈谈其主题、情节、人物及其艺术风格的异同。（2024北京大学）
这一类有1题。题干要求从三部作品中选两部，比较项目已经限定为主题、情节、人物和艺术风格。复习时最好先掌握三部作品各自的村庄、主要人物和叙事特点，再根据考场熟悉程度选择。以下把三部都讲清，实际答题可以选其中两部展开。
三部小说都写农业合作化，关注农民由个体生产走向集体生产的过程。村庄中的党员干部、积极分子、中间人物和反对者围绕入社、扩社、生产和家庭利益发生冲突。合作化既改变土地与劳动组织，也影响家庭权威、婚姻选择和农民价值观，这是三部作品共同的时代内容。
《三里湾》以山西三里湾秋收、扩社和开渠为线索，重点落在几个家庭的日常关系。合作化矛盾通过分家、恋爱、自留地和个人买卖具体化，情节集中在较短时间和较小空间内。赵树理善于讲故事、起外号和写喜剧，中间人物往往比先进人物更生动。
《山乡巨变》写湖南清溪乡的合作化运动，由干部邓秀梅进乡开展工作带动故事，盛佑亭等农民的思想变化是作品的重要内容。周立波熟悉湖南乡村语言和风俗，叙述温和、细腻，景物描写富有抒情色彩。作品同样有幽默，却比赵树理的评书式讽刺更舒缓。
《创业史》把陕西蛤蟆滩的合作化放进更广阔的农村历史变化中。梁生宝带领互助组走集体道路，梁三老汉仍保留个人创业、置地立业的愿望。柳青重视人物心理、阶级关系和历史说明，叙事带有史诗追求。梁三老汉的矛盾心态尤其丰富，梁生宝则承载了理想新人要求。
主题上，《三里湾》突出合作化怎样进入村庄日常生活，《山乡巨变》细写乡村工作和农民思想变化，《创业史》希望解释中国农民为什么走向社会主义道路。三部作品都肯定集体化方向，观察尺度却从一个村庄的家长里短，扩展到地方社会和农村历史进程。
人物方面，赵树理擅长范登高、“糊涂涂”“常有理”等带有喜剧感的人物；周立波笔下的盛佑亭等人有湖南农民的温厚、迟疑和生活气息；柳青对梁三老汉个人发家愿望与集体道路之间的冲突写得深入。先进人物的塑造则各有得失，赵树理的王金生较单纯，柳青的梁生宝理想色彩较强。
艺术风格的差别最容易写出。赵树理接近评书和口头叙事，明快、幽默、事件性强；周立波语言清新，风俗和自然描写较多，带有抒情意味；柳青结构宏大，心理分析和历史议论较多，追求农村社会史诗。比较不能只说地域不同，还要说明地域经验怎样进入语言、人物和叙事。
三部作品也共同面对时代文学的难题。既定政治方向容易让先进人物承担过多结论，中间人物和落后人物反而因生活依据充分而更生动。它们关于合作化的判断带有当时历史条件，今天阅读仍可从中认识农民心理、家庭结构、乡村伦理和现代农村小说的不同艺术选择。
▍12｜赵树理的问题小说观与赵树理方向的具体内涵
代表真题共2道
01

赵树理自述:“我的作品，我自己常常叫它是‘问题小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我写的小说，都是在我下乡工作时在工作中所碰到的问题，感到那个问题不解决会妨碍我们工作的进展，应该把它提出来。”请结合材料，谈谈对赵树理“问题小说”的理解。（2025华东师范大学）
02

简述赵树理方向的背景和具体内涵。（2026北京大学）
这一类有2题。华东师范大学给出赵树理自述，要求解释“问题”从哪里来、小说怎样处理问题以及这种文学观的成就和局限；北京大学则要求把“赵树理方向”放回《讲话》以后解放区文艺的发展。两道题共享作家与农村实际工作的关系，但概念不能互相代替。
赵树理所谓“问题小说”，来自他的工作经验。乡村教育、减租、基层选举、婚姻改革、土地改革和合作化都可能在执行中遇到具体阻力。作家发现这些问题会损害农民利益或妨碍工作，便把人物、事件和解决过程写成小说。生活材料常常主动碰到他面前，创作同基层实践保持直接联系。
《小二黑结婚》提出青年婚姻自主和基层恶势力问题，《李有才板话》揭露旧势力操纵新村政，《邪不压正》关注土地改革中的政策偏差，《登记》写婚姻法进入农村以后旧家长观念仍有力量，《三里湾》讨论合作化中的利益和思想阻力，《“锻炼锻炼”》则写劳动管理与干部作风。
这种文学观的价值，在于赵树理很少用抽象政治结论代替农村生活。他能够看到新政权下仍有旧问题，也能看到政策正确时，执行方法可能粗暴；农民既有翻身愿望，也有自私、保守和等级意识。问题由人物关系和日常事件显露，小说因此具有现实针对性和认识价值。
“问题小说”还包含明确的读者和社会作用。赵树理希望农民从故事中看到自己的处境，也希望基层干部改进工作。他的作品常有清楚的是非判断和解决方向，喜剧结尾给读者信心。文学由此直接参与农村公共生活，这也是解放区文艺区别于五四问题小说的一项特点。
局限也由此产生。小说若急于提出和解决一个工作问题，人物命运会被当前政策范围限制，复杂矛盾可能在区干部介入或群众会议中迅速结束。作品的历史视野有时不够开阔，人物心理也会让位于事件处理。政策一旦偏离农村实际，作家原来的工作立场还会同官方结论发生冲突。
“赵树理方向”是文艺界对这类创作的历史概括。延安文艺座谈会以后，解放区强调作家深入工农兵、文艺服务群众、采用民族民间形式。赵树理的作品正好在生活对象、读者、语言和社会作用上回应这些要求，周扬、陈荒煤等人因而把他推为新型人民文艺的代表。
其具体内涵包括：长期参加群众生活，写农村实际问题；以农民为主要人物和读者；吸收评书、快板、戏曲和地方口语，创造群众欢迎的民族新形式；重视文学的政治、教育和现实功用。这个方向在当时推动了文艺大众化，也影响了此后的农村题材小说。
理解这个概念仍要分清作家与政策评价。赵树理选择农村和农民，有个人经历、艺术趣味和现实责任；文艺界从中选取政治性、大众化和宣传作用，服务于解放区文艺建设。两者相交，却不完全重合。赵树理对基层问题的批评和独特喜剧文体，是“方向”说法难以全部概括的部分。
▍13｜赵树理乡土小说的写作特色
代表真题共1道
01

在沈从文、赵树理、孙犁、曹文轩中任选其一，结合作品分析其乡土小说的写作特色。（2026北京师范大学）
这一类有1题。若选择赵树理，不能把“乡土”理解成几处方言和风俗。赵树理的乡土小说建立在晋东南农村的社会结构、语言方式、民间文艺和现代变革之上。地域文化给作品以具体面貌，抗日、土改、婚姻改革和合作化又改变着这片乡土。
赵树理从农村内部观察人物。他熟悉农民怎样劳动、分家、结亲、借贷、算地和议论村政，也熟悉宗族、家长和基层干部怎样发生作用。《李有才板话》的老槐树、阎恒元家族与“小字辈”，《三里湾》的四个家庭和合作社，都构成完整的乡村关系网络。
他的乡土不是静止的田园。《小二黑结婚》写新政权和婚姻自主进入村庄，《李家庄的变迁》写一个村庄在二十余年中的历史变化，《三里湾》写农业合作化重组生产和家庭。乡村风俗、旧伦理与现代制度持续碰撞，人物在变化中作出选择。
地方语言和民间艺术赋予小说鲜明的山西气息。评书式叙述、快板、外号、戏曲冲突和北方口语，使作品接近农村公共说唱。赵树理又对这些资源作出删改，让它们能够表现现代人物和社会问题。民间性既是形式选择，也是作家同农民读者关系的结果。
赵树理的乡土世界以喜剧见长。二诸葛、三仙姑、“糊涂涂”“常有理”等人物保存旧习惯，却生活在不断改变的环境中。作品通过可笑的言行批评旧意识，又不轻易割断乡村成员之间的关系。讽刺、教育和生活温情常同时存在。
这种写作扩大了现代乡土小说的范围。五四乡土小说多由离乡知识分子回望故乡，常有悲凉和乡愁；赵树理由基层实践进入乡村，农民开始成为社会行动者，乡土也成为现代政治、经济和文化变革的现场。他的地域范围和艺术资源有其限度，但作品保存了20世纪中叶北方农村独特的语言、人物和社会经验。
▍14｜现当代文学中农民形象的演变
代表真题共1道
01

结合鲁迅、赵树理、梁斌、柳青、贾平凹等作家的作品，分析作品中的农民形象，并谈谈现当代文学中农民形象变化的意义。（2026陕西师范大学）
这一类有1题，考查范围从现代文学一直延伸到当代乡土书写。回答时应选有代表性的作品和人物，说明农民在不同历史阶段拥有怎样的社会处境、精神状态和行动能力。列出作家名单还不够，人物变化同社会历史、文学观念和叙述者位置之间的关系才是题目重点。
鲁迅的《故乡》《阿Q正传》《祝福》等作品写出旧中国农民的物质贫困和精神创伤。闰土被多子、饥荒、苛税、兵匪和等级观念压得麻木，阿Q在辛亥革命中以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祥林嫂又受到族权、夫权和神权的多重伤害。农民多为被压迫者，现代知识分子通过他们追问国民性和社会改造。
赵树理笔下的农民已经进入解放区和新的农村变革。小二黑、小芹敢于争取婚姻自主，李有才和“小字辈”能够组织起来反对旧势力；二诸葛、“糊涂涂”等人物又说明，政治经济地位改变以后，迷信、家长意识和个人主义仍需长期改变。农民由受苦者逐渐成为公共生活的参加者。
梁斌《红旗谱》把朱老忠等农民放进大革命前后的阶级斗争和革命历史。个人家仇同阶级仇、民族命运连接，农民形象具有英雄化和史诗化色彩。作品强调农民在中国革命中的主体力量，家族世代和斗争传统也赋予人物鲜明的民族性。
柳青《创业史》进入农业合作化时期。梁生宝代表走集体道路的新农民，梁三老汉则保留置地、发家和建立个人家业的传统愿望。父子之间的差别说明，农民从个体生产者走向集体劳动，既有社会制度推动，也伴随深刻的心理和伦理冲突。中间人物的复杂性使合作化叙事更有生活内容。
改革开放以后，农村商品经济、人口流动和城市化改变了农民生活。贾平凹《秦腔》通过清风街村民的日常生活，写传统乡村共同体的衰败、土地关系的变化和农民精神依托的动摇。农民已很难由单一的阶级身份概括，他们同时面对市场、欲望、迁徙、家族记忆和地方文化消失。
农民形象的变化大致经历了受压迫者与启蒙对象、革命行动者、社会主义新人和中间人物，再到社会转型中的复杂个体。各个阶段彼此交错，同一时期也会有多种写法。它说明现代中国文学对农村的认识不断改变，农民在作品中的主体性、语言权利和内心复杂性逐步得到扩展。
从鲁迅到赵树理，再到梁斌、柳青和贾平凹，作家同乡村的距离也在变化。鲁迅以离乡知识分子的反思揭示精神创伤，赵树理从基层和民间语言内部写农民行动，梁斌、柳青用革命和建设叙事塑造历史主体，贾平凹则在乡村瓦解与重组中保存个人记忆和地方经验。农民形象的演变，也是现当代文学理解中国社会的一部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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