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作藩先生千古！学好古代汉语，为什么绕不过音韵学？

7月15日，著名语言学家、音韵学家、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唐作藩先生在北京逝世，享年100岁。

许多中文系学生是在备考古代汉语时认识唐先生的：翻开《音韵学教程》，先碰到反切、韵摄，也常先把它当成最难啃的不分。

今天，我们借这篇文章，缅怀唐作藩先生。

处通假为什么成立，注释为什么要这样解，都要用到这一层材料。

▍从王力先生的学生，到一代中文系学生的老师

唐作藩先生1927年生于湖南。1948年考入中山大学语言学系，1953年毕业后留校任教。1954年，他随王力先生到北京大学中文系，从王力先生学习汉语史和音韵学。

后来几十年间，唐先生在北大先后开设过音韵学、汉语史、古代汉语、古音学，也讲过写作、语法修辞。学生在古代汉语课里遇到的通假、字义和句读，往往要回头查语音、文字和训诂材料；这些课原本就连在一起。

北大中文系的履历记有：唐先生长期培养汉语史专业的研究生、进修教师和访问学者，其中不少人后来成为国内外语言学界的学者；他的研究还涉及方言、词典编纂和中学语文教学。

今天的我们翻开《古代汉语》，查《古代汉语常用字字典》或《王力古汉语字典》，再在课堂上把反切、韵部和通假字连起来，仍会用到唐先生参与编写的教材和工具书。

▍代表著作

谈唐作藩先生，绕不开几部书。

《汉语音韵学常识》写得早，面向的是想进入这门学问的人；《上古音手册》把上古音材料放到读者面前；《音韵学教程》则长期是中文系学习音韵学的重要教材，后来已出至第五版，并被列入“十四五”普通高等教育本科国家级规划教材。

唐先生还留下《普通话语音史话》《汉语史学习与研究》等著作，主编《中国语言文字学大辞典》。与郭锡良、何九盈、蒋绍愚等先生合编的《古代汉语》，以及参与编写的《古代汉语常用字字典》《王力古汉语字典》，更是很多文学专业学生绕不开的书。

《音韵学教程》讲声韵调和古音材料，《古代汉语》把这些知识放进句读、通假和词义解释里，字典又把它们变成查字时能用的注释。唐先生的工作一直连着中文系学生每天要读的文本。

北大中文今年发布的唐先生口述视频里，谈音韵学，他提醒学生要学好方言学；谈教学，他说选课的人少，也要把课坚持开下去；谈传承，他说课程要一代代开，学问要一层层扎进去。

▍音韵学并不只管“古人怎么发音”

很多同学一听到音韵学，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反切、三十六字母、等呼、韵摄。术语一多，稍微一看，就感觉自己学不会。

唐先生在《音韵学的学习方法》里专门反对这种把音韵学说得神秘的习惯。他讲得很明白：音韵学研究的是古代语音和语音演变，声音本身有可以分析的部位、方法和规律；它不是一套靠玄谈才能摸到的暗语。

考题里的音韵学，常常会体现在在诗歌、通假、古书读音这些地方。

古代汉语并不只是实词、虚词和句式。你读一首诗，看一处通假，查一个字的本义，判断古书的读法，常常都会碰到“这个字当时怎么读”“它为什么能和另一个字相通”“这一组韵脚为什么能押”的问题。语音不是古书外面附带的一层知识，它就在文字、词义和文献材料里面。

唐先生谈音韵学的用处时，特别说到《诗经》《楚辞》等先秦韵文。今天读来不押韵，不等于古人写得松散；从汉魏到今天，语音一直在变化，今天的读音不能替代当时的声音。解释这类韵脚时，古音材料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文学考研里，音韵学的常见考法

1. 诗歌韵脚：问“当时为什么能押”

《诗经》、楚辞、汉魏六朝诗歌、唐宋诗词，都可能牵出押韵问题。题目不用让你完整构拟古音，但会要求知道：今天读来不押韵，不能直接拿现代普通话去否定古人的韵脚。

遇到这种题，答案至少要写出两方面：先说明语音在历史中发生过变化；再把现象放回具体作品的时代和韵脚里。不要只写“古今音不同”，也不要把每个字都硬标成音标。

2. 通假、异文和字义：先查古音上有没有关系

古书里有些字，今天看起来字形差得很远，注释却说“通某”。有些词义也不能只按现代字面猜。先看本字和借字在古音上是否相同、相近，再回到句子里看它们能不能讲通；这是考释通假和判断词义的一条证据。

唐先生谈训诂和文字学时，一直强调形、音、义不能拆开看。考古代汉语题，遇到通假字，不能把“通假”写成粗浅的万能解释。要先看题目给的语境，再看本字和借字在古音上有没有可以说明的关系，再回到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3. 《切韵》《广韵》与反切

反切、韵书、中古音系，是音韵学里最容易让人发怵的部分。题目问到它们，常常是在问古人怎样记录声音、研究者为什么能据此整理中古音，而不只是让你默写一张表。

《切韵》《广韵》留下的是中古汉语的重要材料。问到反切，不能只写“上字取声、下字取韵和调”这一句话；还要知道它为什么能成为研究中古音的材料。问到韵书，也不能只答“给诗歌押韵用”。它和正音、声律、古书注音，以及后来对音系的整理都有关。

复习这一部分时，要先把术语同材料对应起来：反切是在记音，韵书在收字分韵，《广韵》保存中古音材料。三件事分清之后，再去记例字和声韵调分类。

4. 方言：普通话合并的音，有时还留在方言里

唐先生讲音韵学时，很重视方言。他举过吴语、粤语等例子：有些古代的声母、入声韵尾、韵尾区别，在普通话里已经合并，在一些方言里却还能看见痕迹。

普通话里已经合并的一些声母、韵尾和声调，在方言里有时还能分出来。做汉语史和音韵学时，这些差别就是研究语音演变的线索。

如果题目问方言与古音的关系，不能只写“方言保留古音”。可以写清楚：现代方言让研究者看到某些古代音类或韵尾的遗存，再同韵书、反切和文献材料对照。

▍音韵学，该怎么学？

唐先生给初学者的办法，可以拆成三件事。

第一步，先把现代语音学里最基本的概念弄明白。声母、韵母、声调不能只会写名词；发音部位、发音方法、清浊、送气，分别在区分什么，也要说得出来。

第二步，听一听自己的方言。家乡话里哪些字和普通话不同？有没有入声的痕迹？哪些字在普通话里同音，在方言里却分开？先把这些例子记下来，再读古音材料，表格里的声母、韵尾和声调就不只是符号。

第三步，动手练。解释一组韵脚，拆一个反切，比较几组声类，或判断一处通假为什么成立。做过几道这样的题，才分得出哪些术语只是眼熟，哪些已经能用。

遇到一处韵脚、通假或异读时，能看出它为什么不能只按现代读音解释，知道该去查字义、字形、语音还是文献材料，就够你把题目答出来。

题库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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