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格莱先生在附近地区的首次公开露面是在一次舞会上，他的姐姐、妹妹以及朋友达西先生都陪伴着他。彬格莱很快在当地社交界赢得了成功，他对班纳特家的长女吉英一见钟情。吉英是一个文雅温柔的美丽女孩，而彬格莱的朋友达西给人留下了傲慢冷漠的印象，特别是他对伊丽莎白·班纳特的侮辱。伊丽莎白是一个倔强聪明、备受父亲宠爱的女孩，当伊丽莎白因为没有舞伴坐在一旁时，达西拒绝与她跳舞，并当着她的面说他没有兴趣。然而，在接下来的相遇中，达西不禁开始对伊丽莎白产生了爱慕之情。在一次舞会上，伊丽莎白拒绝了与他跳舞，她对此感到满意。

随着两家的互动、设宴和舞会，吉英和彬格莱的恋情迅速发展。彬格莱的姐姐和妹妹虚情假意地对吉英表示喜欢，而吉英则真诚地相信了她们的表现。然而，伊丽莎白这位具有独特审视眼光和洞察力的女孩却对她们的虚伪有所察觉。她猜得准确，因为她们经常嘲笑吉英的亲属，特别是嘲弄她庸俗而多话的母亲和那两个没有教养、喜欢追逐军官的妹妹。彬格莱的妹妹珈罗琳则一心想嫁给达西，她敏锐地察觉到达西对伊丽莎白的爱慕日益加深，因此她在嘲笑班纳特家人时声音更加尖锐。

伊丽莎白本人也成为了珈罗琳特别攻击的对象，因为伊丽莎白曾经步行三里路穿越泥泞去尼日斐庄园探望生病的姐姐。当时，吉英收到了彬格莱妹妹的邀请函，骑马前往她们家，却在途中遇到了雨并感冒了。伊丽莎白留在那里照料吉英，直到她能够被送回家。在这段访问期间，达西对伊丽莎白非常殷勤，这让珈罗琳异常担忧。这种担忧也并非没有根据，因为达西自己承认，如果不是因为伊丽莎白家庭的身份太低下，她的魅力对他来说真的有些危险。

在这个时候，伊丽莎白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追求者，柯林斯先生。他是一个可笑又自负的牧师，同时也是班纳特家远房的表侄。由于班纳特先生没有儿子，柯林斯先生将继承他的财产。柯林斯先生的女恩人凯瑟琳·德·包尔夫人催促他结婚，他总是迎合她的愿望，匆忙赶紧去行动。为了减轻他表姐们因继承权受限而带来的困扰，他首先向伊丽莎白求婚。然而，伊丽莎白坚决而果断地拒绝了他，这让她的母亲非常不满，而她的父亲却感到高兴。柯林斯先生立即将他的追求目标转向伊丽莎白最好的朋友夏洛特·卢卡斯。夏洛特是一个俭朴的女孩，已经二十七岁了，她立刻接受了柯林斯先生的求婚。

在柯林斯先生来访期间，班纳特家的次女吉蒂和最小的女儿丽迪雅在和她们二姨家人一起去梅里顿散步的路上，遇到了驻扎在那里的一个迷人的新军官韦翰先生。由于他英俊迷人的外貌，他受到许多女人的追求，包括伊丽莎白在内。伊丽莎白很愿意相信他编造的故事，他声称他的教父，即达西的父亲，给了他一笔遗产，但被别人欺骗了。在彬格莱家举办的一次舞会上，达西参加了，而韦翰却没有出席，这加深了伊丽莎白对达西的怀疑，她认为他傲慢而贪婪。

在举行舞会后不久，彬格莱一家突然离开尼日斐庄园。珈罗琳在一封简短的告别信中告诉吉英他们不会再回来，并暗示彬格莱可能很快与达西的妹妹定婚。吉英从字面上理解了这个消息，相信她的朋友珈罗琳委婉地告诉她彬格莱有了另外的喜好，她不再抱有希望。然而，伊丽莎白确信这是达西与彬格莱的妹妹合谋企图分开彬格莱和吉英。她劝告吉英说彬格莱爱她，并且相信在冬天过去之前，他会回到哈福德郡的。吉英几乎相信了伊丽莎白的话。但后来吉英收到了珈罗琳的来信，肯定地说他们都在伦敦过冬。听到这个消息后，伊丽莎白仍然相信彬格莱对她姐姐的爱，并且对彬格莱缺乏决断力感到愤怒，觉得他受到他善于策划的朋友的操纵。

正在这个时候，班纳特太太的弟媳妇嘉丁纳太太来到了班纳特家过圣诞节。嘉丁纳太太是一个可爱而聪明的女性，与她的两个侄女的关系非常好。她向班纳特夫妇建议，由她带吉英去伦敦休养，目的是为了换个环境。嘉丁纳太太和伊丽莎白心里明白，这也是为了让吉英重新与彬格莱接触。但伊丽莎白对这个计划能否成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指出，傲慢的达西不太可能去那个不时髦的伦敦街区拜访吉英，即使邀请是从嘉丁纳太太住所发出的。然而，吉英接受了这个邀请，与嘉丁纳太太一起前往伦敦。

伊丽莎白的朋友夏洛特·卢卡斯与令人讨厌的柯林斯先生的婚期就要到了。夏洛特邀请伊丽莎白去肯特郡看望她。尽管伊丽莎白明白这次访问可能不会太愉快，她还是答应了。她感到夏洛特嫁给柯林斯先生只是为了找个归宿，这实际上也是事实。由于伊丽莎白并不同情她朋友的决定，她觉得她们之间的亲密友谊已经结束了。

当三月来临时，伊丽莎白依然怀着热切的心情去看望她的朋友。她与夏洛特的父亲和妹妹一起兴高采烈地前往肯特。中途，他们在伦敦停下来，去看望伊丽莎白的堂姐一家和吉英。伊丽莎白发现吉英还是很健康，表面上看起来也很高兴。虽然她没有见到彬格莱，而且彬格莱的妹妹也只来过一次。伊丽莎白相信彬格莱肯定不知道吉英在伦敦，她责怪达西对他隐瞒了这件事。

到了柯林斯家不久之后，全家都受到了凯瑟琳·德·包尔夫人的邀请去共进晚餐。如柯林斯先生之前反复保证的那样，凯瑟琳·德·包尔夫人是达西的姑母，也是柯林斯先生的恩人。伊丽莎白发现凯瑟琳夫人是一个傲慢自大、脾气恶劣的女人，她的女儿也显得瘦弱而胆怯。凯瑟琳夫人最喜欢打听别人家的事，并且随意地发表评论，即使别人并没有请求她的意见。伊丽莎白冷冷地回避了这个多管闲事的老太太的询问，她可能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看起来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在伊丽莎白到达柯林斯家不久之后，达西来探望他的姑母和表妹，并经常出现在牧师住所。他和伊丽莎白之间的谈话再次变得尖锐起来。他突然向她求婚，但用了傲慢而自以为是的语气，使她愤怒地拒绝了他。当他问她为什么如此坚决地拒绝时，她提到他在拆散吉英和彬格莱的事情上的角色，并指责他亏待了韦翰。她气愤地离开了他。然而，第二天他送来了一封回信，他并没有否认自己在分离吉英和彬格莱方面的责任，但他提出了自己的理由，认为班纳特太太和她的两个女儿的行为不得体，并且他真正相信吉英并不爱彬格莱。至于被指责亏待韦翰的事情，他证明自己对无耻的韦翰已经很宽容，而韦翰的回报却是企图与他的妹妹私奔。伊丽莎白一开始看到这封信时对他傲慢的措辞感到愤怒，但最终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她开始减少对他的偏见。在回家之前，她没有再见到他。

伊丽莎白回到家后，发现她的两个妹妹坚持要去布莱顿，因为原驻扎在梅里顿的军队要迁到那里。丽迪雅收到了一位军官的夫人的邀请。尽管伊丽莎白多次反对，但她的父亲还是允许丽迪雅去了。伊丽莎白本人则接到了嘉丁纳夫妇的邀请去德比郡，那是达西的家乡。她接受了邀请，觉得仅仅去达西有关的郡也不一定会遇到他。他们到达德比郡后，嘉丁纳太太决定他们应该去参观达西的庄园彭伯利。伊丽莎白找了很多借口不想去，但是她的舅母坚持要去。后来听说达西家的人都不在，伊丽莎白就同意了。

伊丽莎白意外地在彭伯利庄园碰到了达西，她感到很尴尬。但是达西对她非常有礼貌，还要求带他的妹妹来拜访。他们按时来访，并得到回访。伊丽莎白和达西之间的交流开始愉快，但是一封来自吉英的信打断了这一切。吉英在信中告诉伊丽莎白，丽迪雅和韦翰私奔了。伊丽莎白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达西，她和舅舅、舅母立刻决定回家。几天后，私奔的一对安顿下来，举行了婚礼。当丽迪雅回来时，她还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告诉伊丽莎白达西曾参加他们的婚礼。伊丽莎白起初对此怀疑，但后来从嘉丁纳太太那里得知，的确是达西给了韦翰钱并安排了他们的婚礼。

在丽迪雅和韦翰离开不久之后，彬格莱回到尼日斐庄园，达西也随之而来。伊丽莎白非常希望他的到来意味着他仍然爱她，但他没有给出任何表示。相反，彬格莱和吉英显然彼此相爱并订婚了，这让班纳特太太非常满意。不久之后，凯瑟琳夫人突然来拜访班纳特家。她听说了有关达西和伊丽莎白订婚的流言，她原本打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达西，所以她带着典型的坏脾气来命令伊丽莎白不许接受他的求婚。然而，坚强的伊丽莎白并不会被这个恶劣的凯瑟琳夫人吓倒，她冷静地拒绝了凯瑟琳夫人要她不嫁给达西的命令。她并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一次机会，但她的疑惑不长。凯瑟琳夫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幸地把她和伊丽莎白的对话内容全部告诉了达西。这使得达西更加清楚地了解了伊丽莎白，并猜测到她对他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回到尼日斐庄园后，他和伊丽莎白订了婚。傲慢变得谦逊，偏见也消除了。

原文节选

第二卷第十一章

在她的表兄嫂走了以后，伊丽莎白好像是成心要拿达西来给自己增添烦恼似的，把吉英自她来到肯特之后给她写的信都翻了出来，仔细地阅读。信中没有发牢骚的地方，没有再提及以前的恋情，也没有吐露她现在的痛苦。但在所有这些信件里，它们的字里行间都缺少了吉英以往惯有的那种快乐风格，这种风格源于她思想上的恬静娴适，源于她对每一个人所怀有的善良之心，在这以前它还从未曾蒙受过阴影。伊丽莎白专注地读着这些信，从第一次读它们时忽略了的句子里，她都察觉出一种不安的情绪。想想达西不知羞耻地吹嘘说他有本领让人受罪的话，她对姐姐的痛苦心情便体会得更深了。使她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好在达西的罗新斯之行后天就将结束，她呢，再过两个星期就能和吉英团聚，到那时她将倾注自己所有的爱，去帮助姐姐重新振作起来。

想到达西先生就要离开肯特了，便不免记起他的表兄弟也要跟他一起去了。不过，既然费茨威廉上校已经表明他决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所以尽管她喜爱上校，也不会对他心存芥蒂。

正在这样思忖着的当儿，突然听到一阵门铃声，她的心头不免怦怦地一阵跳动，想到来人也许是费茨威廉上校本人，因为他有一次来访就是在晚上，这一回可能是特地来问候她的。可这一想法很快就被打消了，当她不胜惊讶地发现是达西先生走进了屋子，她的心立刻沉了下来。达西先生一进门便急切地问起她的身体好些了没有，说他这次来主要是希望能听到她身体好起来的消息。她冷淡却不失礼貌地回答了几句。达西在坐了一会儿后，突然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伊丽莎白虽然感到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吱声。经过几分钟的沉默之后，达西朝她这边不安地走过来，这样开口道：

“任凭我做了怎样的努力也是枉然，这些努力毫不奏效。我再也抑制不住我的感情。你必须允许我告诉你，我是多么热烈地敬慕你和爱你。”

伊丽莎白此时的惊讶简直无以言表。她目瞪口呆，变得绯红的面庞上布满疑云。达西见此情状以为是对他这一方面的鼓励，于是他现在和以往对她的种种好感马上跟着倾泻出来，他说得很激动，可是除了热烈的爱意，他也把一些别的感情给详细地道了出来，他对他高傲情感的倾诉简直和他的柔情蜜意不相上下。他觉得她身份低微，觉得这门亲事是纡尊降贵，还有来自家庭方面的种种障碍，他觉得如果考虑到自己的家庭，他的理智也会反对这一爱情，他讲得很是激昂，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委屈，而不像是在倾吐爱情。

尽管伊丽莎白对达西有很深的厌恶感，可对这样一个男人的真情实感，还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虽说她的思想不曾有过丝毫的动摇，在开始时倒也为他将要遭受的失望，有过些许的不安。只是达西后来的那些话激起了她的怨恨，使她在愤怒之下把对他的那点儿怜悯之情也打消了。不过，她还是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想着待他说完以后，尽可能礼貌地回答他。达西在行将结束时向她重申，这一爱情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尽管他尽了所有的努力，还是征服不了这种情感，他希望她现在能接受他的爱，以使这一切得到补偿。在他说着这些话时，伊丽莎白看得出来他确信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达西虽然嘴上说着他现在的心情是既担心又急切，可流露出的却是一副稳操胜券的神情。此种情形只能是火上浇油，达西的话一停，伊丽莎白就气得脸色通红地说：

“在现在这样的场合下，我以为约定俗成的做法是，向对方表明的一片情意表示感激，尽管你很难给予同样的回报，在这儿滋生出一种感激之情是很自然的，如果我现在体味到了这样的一种情感，我此刻就会对你表示感激了。可是我没有——我从不曾想要得到过你的好评，而且你在给出它们时肯定也是很不情愿的。给任何一个人造成痛苦，都是我所不愿意的。现在若是你感到了痛苦，我也是完全出于无意，而且我希望它会是短暂的。我想经过我的这番解释之后，你的那些本来就一直阻挠着你对我产生好感的情愫，会很轻易地就把这痛苦克服掉的。”

达西先生倚着壁炉架倾听着，此时，他的眼睛盯视在伊丽莎白的脸上，他气恼的表情里夹杂着惊讶。他脸色发白，内心的烦乱从五官的每一个部位上流露出来。他极力想恢复面部的镇静，直到他觉得他能克制自己了，才又开口说话。这一阵子沉默使伊丽莎白很是担心。末了，达西先生用勉强撑出的平静语调说：

“这便是我有幸听到的全部回答吗？或许，我可以请教一下，我为什么会受到这么一个干脆无礼的拒绝呢？不过，这已经是无关紧要了。”

“我倒也要请教一下，”伊丽莎白回答说，“为什么你显然想的是要触犯我，侮辱我，而却偏偏要告诉我说，为了喜欢我，你甚至违背了你的意志、理智和性格呢？如果说我不礼貌，难道这一条还不可以作为我不礼貌的理由吗？而且我还有其他的理由。你知道我有的。即便我的感情不反对你，对你没有芥蒂，甚至于对你有好感，即便如此，对一个毁了我最亲爱的姐姐的幸福的男人，你想一想我怎么可能会接受呢？”

在伊丽莎白讲着这些话的当儿，达西先生的脸色变了。不过这一感情上的变化持续得很短，他听着她继续说下去，没有插话。

“我拥有一切理由认为你这个人不好。不管你出于何种动机，也不能抹杀掉你在这件事情上所干的无情无义的行径。你不敢，也不能抵赖你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即便造成他们分离的不只是你一个人。你使男方被大家指责为朝三暮四、让女方又蒙受到瞎猜妄想、梦想美事的奚落，你把他们两人都推入了最痛苦的境地。”

伊丽莎白停了下来，看见达西用一副满不在乎、毫无懊悔的神情在听，便不由得气上心头。达西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了不相信的笑容。

“你能否认这不是你干的吗？”伊丽莎白又问了一遍。

达西做出一副镇静的样子回答说：“我并不想否认，我是尽了一切努力去拆散我的朋友和你姐姐的这份情缘的，我也不想否认我为我的成功感到庆幸。对彬格莱，我是比对我自己还要好的。”

伊丽莎白装出不屑于对这些话注意的样子，可达西的用意她当然体会到了，不过，这也平息不了她的怨气。

“不只是在这一件事情上，”伊丽莎白继续说道，“我讨厌你。在这件事之前，我老早对你就有看法。在几个月以前我从威科汉姆那里知道了你的为人。在威科汉姆这件事上，你又会怎么说呢？在这里你又该用一种什么样的罗曼蒂克的友情来为自己开脱呢？或者，在这里你又该如何颠倒是非，去影响别人的看法呢？”

“你对那位先生的事情倒是挺有兴趣的。”达西此刻说话的声音不是那么平静了，而且脸也红了。

“只要是知道威科汉姆不幸遭遇的人，有谁能对他不抱有一种同情和兴趣呢？”

“他的不幸遭遇！”达西轻蔑地重复道，“是的，他的不幸的确不能说小。”

“这都是你造成的，”伊丽莎白激动地说，“是你使他沦落到他现在的这般贫困境地。你收回了你也知道已决定要给予他的种种权益。你剥夺了他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剥夺了他赖以独立生活的基础，而这些权益是你该给予他，也是他的品德受之无愧的。你把他的一切都毁了！可你还能用这样一种轻蔑和嘲笑的口吻来提到他的不幸。”

“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达西喊了起来，快步在屋里踱着，“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我谢谢你把它们这样充分地表述出来，根据这些情况来看，我的错误的确是非常严重了！不过，”他停下了脚步，向她转过身来接着说，“或许，我的这些过错你都不会计较了，如果不是我坦诚地告诉你长期使我不能下决心向你求爱的种种顾虑、从而伤了你的自尊心的话。对我的这些严厉的谴责或许都可能被你抑制下去，如果我要是巧使手腕、闭口不提我内心的斗争，而是甜言蜜语地让你相信，我是多么纯洁多么热烈地爱着你，无论从理智还是从情感、思想等方面都是如此。但是，不管哪一种形式的掩饰和伪装都叫我厌恶，而且我对我刚才提到的那些顾虑也并不以为耻。它们都很自然、合情合理。难道你能期望我为你的那些身份低微的亲戚而感到高兴不成，难道你能期望我为将来有一些身份和地位远远低于我的亲戚而为自己祝贺不成？”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的愤怒越来越强烈。不过，当她再次说话时，她极力保持了一种平静：

“达西先生，如果你认为你刚才的陈述方式对我产生了那样的影响的话，你就错了。你的那一陈述恰恰只是免除了在拒绝你以后我对你会有的担心，如果你的行为表现得稍微得体一些的话，我也许会有这份担心的。”

伊丽莎白注意到，达西听到这话时吃了一惊却没吭声，于是她继续说道：

“其实，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向我求爱，都不可能使我动心。”

达西的惊奇又是显而易见的，他注视着伊丽莎白，脸上是一副既不屑于相信又受到了羞辱的混合神情。

伊丽莎白接着说：“从一开始，从我见到你的最初一刻，你的目中无人、高傲自大的行为举止，你的自负，你那不顾及别人感情的自私自利，便形成我对你不满的基础，我后来对你抱有的那种不可根除的厌恶都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上的，在我认识你还不到一个月，我就觉得你是天下所有男人里我最不愿意嫁的那个人啦。”

“你已经说得不少了，小姐。我完全理解你的感情了，而且此刻我不得不为我自己拥有的那些想法感到羞愧。请原谅我占用了你这么多时间，请允许我极其真诚地祝你健康和幸福。”

说完达西便匆匆地离开了房间，稍后伊丽莎白听到了他打开前门和走出门厅的声音。

此时的伊丽莎白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非常痛苦。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撑住自己，由于体力不支她坐了下来，恸哭了半个钟头。回想着刚刚过去的一幕，她的惊奇感越来越大。她竟然会得到达西先生的青睐！他竟然已经暗暗地爱了她这么多个月！而且爱得如此之深，以至于不再顾及他用来阻挠他的朋友娶她姐姐的那些个理由，那些理由在阻止他自己的婚事上应该说具有同等的力量！这一切都是多么的难以置信！想到无意之中竟然引起了一个人这么强烈的情感，心里不免感到得意。可是他的骄傲，他那令人憎厌的骄傲，他在损害吉英这件事情上的供认不讳，他在提到威科汉姆先生时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并不试图否认他对威科汉姆的残酷），所有这一切，很快便把几分钟前想到他对她的钟情时所勾起的怜悯都祛除掉了。

伊丽莎白一直处在这样一种烦乱的思绪当中，直到后来听到了凯瑟琳夫人的马车声，才意识到她这副样子会让卡洛蒂看出什么来的，于是便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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