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5年文学考研真题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3种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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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常被复习成一段名词解释：1942年、延安、文艺为工农兵服务。遇到填空题，这几项还能派上用场；遇到“政治和艺术的统一”材料题、影响题或赵树理专题，只会这段话就不够了。文艺为什么人、生活与创作是什么关系、普及和提高怎样配合、政治标准和艺术标准怎样理解，都可能单独进入题干。

我整理了2022—2026年与《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直接相关的真题，共计28道，可以归成3种考法：《讲话》的背景、问题意识与主要内容；《讲话》对现当代文学的影响与历史评价；赵树理创作的民族化与大众化。

这篇文章我总共会放11道真题，基本覆盖近五年关于《讲话》的主要问法。复习时可以先读第一节，把几个容易混淆的理论关系辨明，再用第二、三节把理论同解放区文学、当代文学和赵树理的作品接起来。

▍01｜《讲话》的背景、问题意识与主要内容

代表真题共5道

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2026沈阳师范大学）

毛泽东1942年《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提到以下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我们的要求则是政治和艺术的统一，内容和形式的统一，革命的政治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2026西南大学）

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历史特征与主要内容。（2024海南大学）

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提出文艺_______问题是一个根本问题、原则问题。（2022四川大学）

延安文艺座谈会毛泽东提出两个标准，一个是政治标准，一个是(艺术标准)。（2022首都师范大学）

这一类共有22题。名词解释和简答题要求掌握《讲话》的时间、背景、对象和主要内容，填空题专门考“为什么人”以及政治标准、艺术标准，材料题则会抽出一句原文，追问文艺与政治、内容与形式的关系。答这类题，需要把《讲话》放回延安整风和解放区文艺运动之中，同时把几个彼此关联的理论问题分别说明。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以后，一批来自上海、北平等城市的作家、艺术家进入延安和各抗日根据地。解放区的社会环境、读者对象和文艺工作方式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新文学原来主要面向城市知识分子和市民，到解放区以后，农民和士兵成为文艺工作的主要对象；作家还要参加宣传、教育、演出和群众文化活动。许多人带着城市生活经验和五四以来的文学观念来到农村，怎样认识新的生活、怎样同群众相处、文学怎样服务战争与社会变革，成了必须回答的问题。

1942年前后的延安文艺界也在讨论创作自由、歌颂与暴露、文艺与政治等问题。丁玲《三八节有感》、王实味《野百合花》等作品批评延安生活中的问题，引起了关于作家立场、文艺功能和批评边界的争论。延安整风展开后，中共中央于1942年5月2日至23日召开文艺座谈会。毛泽东在会议开始和结束时的讲话后来整理为《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全文于1943年10月19日在《解放日报》发表。

《讲话》带有鲜明的战争环境和解放区经验。它由革命政党的领导者讨论文艺工作，集中回答文艺队伍怎样同群众结合、文学艺术在革命事业中处于什么位置、作品应按什么标准评价等问题。它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革命文艺实践的经验总结，把马克思主义文艺观同中国革命、解放区社会和中国文学的具体问题联系起来。

《讲话》把“为群众”和“如何为群众”视为中心问题。“为什么人的问题”被说成“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2022年四川大学填空题所缺的正是“为什么人”。《讲话》所说的人民大众，包括工人、农民、士兵，也包括城市小资产阶级劳动群众和知识分子；在当时的革命形势下，工农兵被放在最主要的位置。文学的服务对象由少数知识者扩大到广大劳动群众，由此确立了解放区文艺的工农兵方向。

“为谁写”还关系到作家站在什么立场上，用什么态度看待人物。《讲话》要求文艺工作者深入工农兵生活，在共同的劳动、斗争和社会实践中改变原有的思想感情。作家若不了解农村的生产关系、农民的语言习惯和士兵的战争经验，即使主观上愿意为群众写作，也很容易把人物写成想象中的符号。思想改造在这里同生活认识、创作对象和读者接受密切相连。

人民生活是文学艺术原料的唯一源泉，是《讲话》关于文艺与生活关系的基本判断。这里的“生活”指人的社会实践，包括不同阶级、不同群众的劳动、斗争、愿望、痛苦和关系。作家要在生活中观察人、研究人，理解各种具体的生活形式。文学创作因而不能用现成概念替代生活经验，也不能仅凭书本知识推想群众。

把人民生活称为“唯一源泉”，并没有取消文学遗产和外国文学的价值。《讲话》主张批判地继承古代和外国优秀的文学艺术，把它们作为创作的借鉴。生活提供原料，文学传统提供语言、形式和艺术经验，二者所起的作用不同。继承如果变成照搬，作品会脱离当时当地的人民生活；拒绝一切遗产，也会使创作失去前人积累的艺术经验。

文艺源于生活，又经过作家的选择、提炼和艺术创造。《讲话》认为，作品中的生活应比日常生活更集中、更典型，也更能揭示普遍意义。现实中的矛盾可能分散在许多人和许多事件里，小说、戏剧和诗歌能够把它们组织在人物命运、情节冲突和抒情形象中，使读者更充分地认识生活。这个判断肯定了生活对创作的基础作用，也说明文学作品不能等同于生活记录。

普及与提高是“如何为群众”的另一个问题。解放区群众文化程度、阅读条件和审美习惯有其现实状况，文艺工作需要让群众能够接近和理解；文艺又不能长期维持在低水平上，还要丰富群众的文化生活和审美经验。《讲话》提出在普及基础上提高、在提高指导下普及。普及要从群众现有的需要和接受能力出发，提高也要面向群众，二者共同服务于人民文艺的发展。

这种关系在解放区的戏剧、诗歌和小说中得到具体实践。秧歌、信天游、评书、快板等民间形式便于群众观看和传唱，作家在采用这些形式时又加入现代思想、新人物和新的叙事经验。民族化、大众化因此不能简化为语言浅白或照搬旧形式，它要求作家了解群众生活，同时改造已有的民间艺术，使作品既能交流，也有新的思想和艺术内容。

歌颂与暴露问题同样有明确的历史对象。《讲话》主张揭露和批判敌人，对人民群众则应赞美其劳动、斗争和创造，同时也可以写他们尚未克服的缺点。区别在于作家采取什么立场、希望作品产生什么社会作用。写群众的落后意识，应当帮助他们认识和改变；把人民当作讥笑对象，会损害作家同群众的关系。延安文艺中关于“歌颂光明”与“暴露黑暗”的争论，由此放到革命立场和群众工作的要求中考察。

文艺与政治的关系是《讲话》中影响深远的一部分。它把无产阶级文艺看作整个革命事业的组成部分，要求作品服务于抗日、团结和社会进步。这个判断来自战争时期高度集中的政治任务，也同列宁关于党的文学的论述、中国左翼文艺运动的实践有关。文学的社会作用被置于突出的地位，作家的立场和作品的实际效果都进入评价范围。

《讲话》提出政治标准和艺术标准。政治标准考察作品对当时革命任务、人民团结和历史进步所起的作用，艺术标准考察作品在形象、语言、结构和感染力等方面的成就。原文把政治标准放在第一位，同时明确反对只有正确观点、缺少艺术力量的“标语口号式”作品。政治观点不能代替人物和情节，艺术技巧也不能脱离作品所表达的社会内容。

2026年西南大学选取的材料，强调政治与艺术、内容与形式的统一。这里的“统一”要求革命的政治内容获得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作品写农民翻身，不能只说明政策，还要写出人物在家庭、村庄和生产关系中的处境；作品写战争，也要通过行动、选择和感情使人物可信。艺术的力量来自内容与形式的配合，政治判断需要进入具体的艺术形象。

《讲话》讨论的内容还有文艺批评、文艺统一战线、学习马克思主义、学习社会以及文化遗产等问题。名词解释可以概括“为工农兵服务、深入生活、普及与提高、政治与艺术统一”几项；简答和论述题则应交代这些主张怎样由解放区的历史环境提出，又怎样改变作家、作品和读者之间的关系。

▍02｜《讲话》对现当代文学的影响与历史评价

代表真题共5道

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理论基础与对现当代文学的影响。（2025福建师范大学）

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内容及其影响。（2024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举例三个以上不同时期的作家或作品以论述《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对现当代文学的影响。（2023海南师范大学）

请就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相关主张，结合中国现代文学的相关史实，谈一谈你的观点。（2022四川大学）

评价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指导意义。（2022山东大学）

这一类共有5题，全部展示。五道题都要求从内容走向文学史，其中福建师范大学还点出了理论基础，海南师范大学明确要求举出三个以上不同时期的作家或作品。回答时应说明《讲话》继承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文学的社会性、阶级性和实践来源的认识，吸收列宁关于无产阶级文学同革命事业关系的论述，又总结了中国左翼文学、大众化运动和解放区文艺工作的经验。影响部分则要用作品说明文艺观念怎样改变题材、人物、语言、形式和文学制度。

《讲话》发表以后，延安和各根据地的文艺工作者更加主动地进入农村、部队和群众文化活动。知识分子自我表现不再占据解放区文学的主要位置，农民、士兵、基层干部和劳动者成为小说、诗歌、戏剧中的主要人物。土地改革、减租减息、婚姻自主、生产劳动、军民关系和战争生活等题材大量增加，文学同解放区的社会变革发生了直接联系。

1943年前后的新秧歌运动，是《讲话》影响下很有代表性的文艺实践。鲁迅艺术学院的文艺工作者改造旧秧歌，把生产、识字、拥军等现实内容写进广场演出。王大化、李波的《兄妹开荒》以劳动竞赛和生产互助为内容，马可的《夫妻识字》把识字教育写成群众容易观看、演唱的短剧。秧歌由节庆娱乐进入革命宣传和群众教育，也推动了戏剧工作者对民间形式的重新认识。

新歌剧《白毛女》把《讲话》以后民族化、大众化的探索推向更成熟的阶段。作品由贺敬之、丁毅执笔，在“白毛仙姑”的民间传说基础上写喜儿一家的苦难和翻身。它吸收秧歌、地方戏曲和民歌的音乐经验，也采用话剧和歌剧的结构方法。民间材料在新的社会解释中获得改写，人物命运、阶级关系和舞台形式得到较充分的结合。

诗歌方面，李季《王贵与李香香》采用陕北信天游的句式和声调，叙写青年农民的爱情、地主压迫与革命斗争。作品语言接近群众口语，叙事明快，便于传诵，使民歌形式能够容纳较长的现代故事。阮章竞《漳河水》等民歌体叙事诗也说明，解放区诗人正在寻找群众熟悉而又适于新生活的诗歌形式。

小说创作中，赵树理《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李家庄的变迁》写农村基层社会、婚姻改革和农民政治觉醒；丁玲《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周立波《暴风骤雨》以土地改革为中心，描写农村阶级关系和群众在运动中的变化。这些作品的风格并不相同，却都把农民放到历史行动中来写，也都同深入生活、服务群众的文艺方向有关。

《讲话》的影响还进入国民党统治区。袁水拍《马凡陀山歌》采用通俗歌谣和讽刺语言，写物价、住房等城市小市民熟悉的生活，又把日常牢骚同反对黑暗统治联系起来。沙汀在学习《讲话》和整风文件后，也更重视劳动人民的反抗与集体斗争。由此可见，《讲话》的影响超出了延安一地，对40年代现实主义文学和大众化探索都有推动。

1949年第一次文代会总结解放区文艺经验，把《讲话》所规定的方向确立为新中国文艺工作的主要依据。解放区已经展开的工农兵题材、群众路线、民族形式和作家思想改造，随之推广到全国。文学组织、刊物、作家协会、创作会议和批评活动都更直接地接受国家文艺政策的指导，文艺生产的制度环境也发生了根本变化。

五六十年代的农村题材、工业题材、革命历史题材创作，都能看到这种影响。柳青《创业史》写农业合作化过程中的梁生宝、梁三老汉等人物，周立波《山乡巨变》描写清溪乡的合作化生活，梁斌《红旗谱》、杜鹏程《保卫延安》等作品则把革命历史和工农兵人物写入长篇小说。作家深入生活、表现新的社会关系，成为这一时期普遍受到提倡的创作方式。

《讲话》的历史贡献十分具体。它在民族战争和解放区社会变革中明确了文艺面向广大人民的方向，推动作家接近工农兵生活，使普通劳动者成为文学的主人公；它也促进了民歌、秧歌、评书、地方戏等民族民间艺术同现代文学的交流，扩大了新文学的读者和参与者。新文学长期讨论的大众化问题，在解放区获得了大规模实践的条件。

历史评价还需要说明后来实践中的问题。《讲话》针对战争时期和解放区环境提出政策性很强的文艺主张。新中国成立后，社会条件和文学任务已经变化，其中一些结论若被机械推广，文学容易被要求直接配合短期政治工作，政治标准也可能压过艺术分析。题材被划分高低、人物按阶级身份简单处理、知识分子经验受到轻视，都会造成公式化和概念化。

这些问题在后来的文学运动中不断加重，同具体的政治环境、文艺管理和批评方式有关。评价《讲话》时，应把原文主张、解放区的实际成就和后来执行中的简单化区别开来。人民立场、深入生活、重视作品社会作用、政治内容与艺术形式相统一，仍是中国现代文艺实践中的重要命题；文学的多样经验、作家个性和艺术规律，也需要得到充分尊重。

《讲话》由此成为理解中国现当代文学的一处历史枢纽。向前看，它连接左翼文学、大众化讨论、民族形式论争和解放区文艺运动；向后看，它影响第一次文代会以后文学制度、题材选择、人物观念和批评标准。论述题若能沿着这些文学史联系列举作品，就能把“影响很大”写成可以检验的历史说明。

▍03｜赵树理创作的民族化与大众化

代表真题共1道

为什么说赵树理的作品是符合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原则的典范？（2022四川师范大学）

这一类有1题。题干中的“典范”要求回答一组具体关系：赵树理写的是哪些农民问题，他怎样理解农村生活，他的小说为什么能被农民读者接受，他又怎样改造评书、快板和农民口语。若把答案写成“赵树理响应了文艺为工农兵服务”，作品本身便没有得到分析。

赵树理出生于山西农村，长期在晋东南从事乡村教育、基层文化和抗日宣传工作。他熟悉农民的生产方式、家族关系、婚姻习俗、村庄权力和日常语言。这样的生活准备早于《讲话》的发表。1942年以后，他已有的农村经验同解放区文艺的工农兵方向相契合，作品很快获得文学界重视，也被周扬称为具有新颖独创大众风格的人民艺术家。

《小二黑结婚》写青年农民争取婚姻自由。小二黑、小芹受到二诸葛、三仙姑等旧思想的干扰，也遭到金旺、兴旺利用基层权力的迫害。小说没有把婚姻问题封闭在家庭内部，而是写出新政权进入乡村以后，青年人的新观念、家长的旧习惯和村庄恶势力怎样发生冲突。农民由被安排命运的人变成敢于作出选择、寻求公共力量帮助的行动者。

《李有才板话》写阎恒元等人操纵村政，李有才和“小字辈”农民用快板揭露乡村中的不公。作品既写地主势力，也写基层干部怎样被蒙蔽、群众怎样逐步学会参加政治生活。李有才的快板来自农民的口头表达，又承担叙事、讽刺和评论作用。政治变化通过老槐树下的人物关系和村庄事件展开，读者能够从熟悉的生活中理解新的民主要求。

《李家庄的变迁》把一个村庄较长时期的社会变化写进农民命运，《三里湾》则进入农业合作化时期，描写不同农民面对集体生产时的愿望、顾虑和利益选择。赵树理并未把农民写成整齐一致的群体。他尤其善于写带有旧习惯、私心和生活经验的“中间人物”，这些人物的迟疑与变化使农村社会的转变有了具体过程。

赵树理小说的读者意识很强。他希望农民看得懂，也愿意看下去，因此重视故事的完整和叙述的明白。人物出场常由外号、动作或一段掌故引入，事件按照因果顺序展开，叙述者像熟悉村情的讲述人，知道人物的来历，也能在恰当处加上评论。这种写法吸收了评书、章回小说和乡村说唱的经验，同时删去旧小说中冗长套语和程式化关目。

《李有才板话》中的快板、作品中的山西方言和农民口语，都经过文学加工。语言通俗并不等于照录方言，赵树理会选择有表现力、外地读者也能理解的说法，用对话写出人物身份、脾气和关系。二诸葛的谨慎迷信、三仙姑的装腔作势、李有才的机智，都在称呼、口气和叙述节奏中显现出来。

民族化、大众化在赵树理这里包含内容和形式两个方面。内容来自北方农村正在发生的婚姻改革、基层民主、土地关系和生产组织变化；形式吸收民间叙事和口头语言，又接受五四新小说的人物描写与现实主义经验。农民既是作品描写的人，也是作品设想的读者。作家、生活对象和读者之间的联系，正好回应了《讲话》关于深入群众、服务群众的要求。

赵树理的价值也不能归结为对政策的被动说明。他对农村生活有长期观察，能看出新政策进入村庄时受到哪些旧权力、旧伦理和个人利益的阻碍。他的幽默、讽刺、故事能力和语言经验都有鲜明的个人特点。后来把“赵树理方向”推广为解放区和五六十年代农村小说的示范，是文学政策对其创作的肯定；赵树理作品能够成立，还依靠他对农民性格和乡村社会的实际理解。

把赵树理同《讲话》联系起来，可以看到解放区文学的一项重要变化：新文学作家开始以更广泛的农村读者为交流对象，民间形式也得到现代改造。《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等作品说明，文艺为人民服务只有进入人物、语言、故事和读者接受，才能成为真正的文学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