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5年文学考研真题中,乡土小说的6种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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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小说题最容易出现的误判,是看见农村、农民和地方风俗就使用同一套答案。20年代侨寓作家的乡愁与启蒙批判,30年代京派的田园牧歌,解放区赵树理的农村工作小说,孙犁的诗化战争叙事,以及曹文轩笔下的乡村童年,彼此有联系,也各有自己的历史环境、读者和艺术选择。题目一旦要求比较作家或梳理百年发展,只背鲁彦、许杰、蹇先艾几个名字就不够了。
我整理了2022—2026年与乡土小说直接相关的真题,共计19道,可以归成6种考法:乡土小说;乡土小说兴起的原因;五四时期乡土小说的思想内容和主要特征;京派“田园牧歌”乡土小说;乡土小说的发展、代表作家与比较;鲁迅乡土小说的贡献。
这篇文章我总共会放16道真题。第一类共有8道,我会放出覆盖2022—2026年的5道;其余五类都不超过5道,原题全部放出。前四节解决20年代乡土小说和京派乡土小说,后两节处理跨时期发展与作家比较。复习时要把地域、时代、人物、语言和叙述方式同时记住,不能用“热爱乡村、描写风俗”代替具体分析。
近5年文学考研真题中乡土小说的6种考法总览
▍01|乡土小说
代表真题共5道
01

乡土小说。(2026北京大学)
02

乡土小说。(2025华南师范大学)
03

乡土小说。(2024贵州大学)
04

乡土小说。(2023贵州师范大学)
05

乡土小说流派。(2022浙江大学)
这一类共有8题,以名词解释为主。答案通常要交代兴起时间、作家身份、鲁迅的命名、主要作家作品、思想内容和艺术特征。还应当说明这里主要指20年代中期的乡土小说潮流,不能把后来所有农村题材小说都塞进同一个名词解释。
乡土小说兴起于20世纪20年代中期。一批从乡村进入北京、上海等城市求学和生活的青年作家,以离乡以后回望故乡的眼光,描写宗法制乡镇的生活、风俗与人物。他们多同文学研究会、语丝社、未名社有关,代表作家有鲁彦、许杰、蹇先艾、台静农、彭家煌、许钦文等。
鲁迅是现代乡土小说的重要先驱。《故乡》《风波》《祝福》等作品把乡村贫困、宗法等级、礼教习俗和农民精神放在一起写,也为青年作家提供了观察故乡的方法。1935年,鲁迅在《〈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序》中用“乡土文学”概括这批侨寓作家的创作,指出他们把乡间的生活和泥土气息写入作品,并在回忆中带着乡愁。
乡土小说把乡村人物的命运放在叙述中心。鲁彦《黄金》写金钱怎样改变村民对如史一家人的态度,许杰《惨雾》写两个村庄为土地发生械斗,蹇先艾《水葬》写残酷的乡规处死小偷,台静农《拜堂》《新坟》写贫苦农民受礼法、迷信与家族秩序压迫。作家由人物遭遇进入乡村权力和文化习惯,揭开“老中国的儿女”身上的物质苦难与精神重负。
民俗描写是乡土小说很鲜明的一项内容。鲁彦《菊英的出嫁》写冥婚,许杰《赌徒吉顺》写典妻,台静农《烛焰》写冲喜,蹇先艾《水葬》写乡间私刑。这些习俗同宗法伦理、经济贫困和村落舆论相连,直接支配人物的婚姻、家庭、名誉乃至生死,远非供人猎奇的地方奇观。
乡土小说兼有批判和乡愁。离乡作家接受了新思想,能够审视故乡的蒙昧、冷漠和等级关系;故乡又保存着童年记忆、亲情和地方风物,作家难以完全割舍。鲁彦写冥婚的热闹与死亡的悲哀,许钦文《父亲的花园》追忆逝去的家庭生活,批判、同情、怀恋常在同一篇作品中交错。
地域经验改变了现代小说的语言和叙述。湖南洞庭湖边、浙东村镇、贵州山地、安徽乡村各有风物、方言和习俗,人物也不再是没有来历的抽象农民。作家把地方称谓、口语、仪式和生产生活写进小说,使新文学获得不同地区的社会经验,也保存了20年代乡村文化的具体面貌。
乡土小说大多采用写实方法,又吸收讽刺、悲剧、抒情和象征。彭家煌《怂恿》以村民的语言和行动写乡间人情,鲁彦《菊英的出嫁》让喜庆仪式包围死亡事实,许杰《惨雾》通过香桂的视角加强械斗悲剧。地方生活并未成为风俗展览,叙述角度、场面安排和语言选择共同参加了社会批判。
20年代乡土小说推动问题小说向更细密的生活描写发展。早期问题小说常围绕婚姻、妇女和教育等观念设置冲突,乡土作家则进入一个村庄的土地、宗族、习俗和日常关系。问题意识仍然存在,人物和矛盾却有了地域、职业和生活依据,写实主义小说因此获得更丰富的社会内容。
▍02|乡土小说兴起的原因
代表真题共1道
01

请你谈谈乡土小说兴起的原因。(2026贵州大学)
这一类有1题。乡土小说的兴起不能只用“受鲁迅影响”一句话说明。离乡经验、五四启蒙、农村现实、问题小说的变化、报刊社团和现代小说的艺术发展共同作用,才使20年代中期出现一批有相近面貌的作品。
一批青年由乡村进入现代城市,是乡土小说产生的重要条件。北京、上海的大学、报馆和文学社团把他们带进新文化环境,空间距离又使故乡成为可以重新观察的对象。身在城市的作家回忆童年和乡村生活,既能发现过去熟视无睹的宗法压迫、迷信和贫困,也会怀念故乡的人情与风物。
五四启蒙为这种重新观察提供了思想尺度。人的解放、妇女地位、儿童、婚姻、教育和国民性等问题,使作家能够追问乡村习俗怎样损害人的生命。《菊英的出嫁》中的冥婚、《水葬》中的乡间私刑、《赌徒吉顺》中的典妻,都由人的解放、妇女地位等新观念重新解释。乡土小说由此接续了鲁迅的礼教批判和国民性思考。
鲁迅的小说创作和编辑扶持直接影响了青年作家。《故乡》《风波》《祝福》证明,乡村题材可以同时容纳社会批判、人物心理、地方风物和叙述实验。鲁迅又支持未名社等青年作家,关注台静农、许钦文等人的创作。青年作家既学习他选择乡村题材的方法,也学习他由人物精神追究社会文化原因的观察方式。
问题小说的艺术变化也推动了乡土小说。到1923年前后,围绕一个抽象议题安排人物的写法已经显出局限,作家开始要求更具体的生活、更可信的人物和更复杂的社会关系。乡村中的宗族、土地、婚俗、贫困和村落舆论,为写实小说提供了大量真实材料,社会问题由概念进入人物的日常处境。
20年代乡村现实本身十分沉重。军阀混战、经济凋敝、地主盘剥、宗法势力和陈旧习俗共同作用,农民在物质和精神上都承受压力。离乡知识青年回望故土时,贫困、械斗、卖妻、冥婚、冲喜和私刑同熟悉的自然风景一起进入视野。现实矛盾促使乡土书写带上启蒙和批判色彩。
现代报刊和文学社团提供了传播条件。《小说月报》《晨报》副刊、《语丝》《莽原》《未名》等刊物发表青年作家的短篇小说,文学研究会、语丝社、未名社又把作者、编辑和读者联系起来。短篇小说适合集中描写一种风俗、一次冲突或一个人物命运,乡土作家因而能持续发表作品,并逐渐被文学史辨认为一个作家群。
现代小说对地方经验的兴趣也在增长。早期白话小说已经证明新文体能够讨论公共问题,乡土小说进一步把方言、民俗、自然景观和地方人物带进作品。中国现代小说不再只有城市知识青年的语言和生活,不同地区的乡村世界开始进入全国性报刊,这使新文学的社会范围和语言资源都得到扩展。
▍03|五四时期乡土小说的思想内容和主要特征
代表真题共2道
01

结合作品,谈五四时期“乡土小说”的思想内容。(2024陕西师范大学)
02

结合具体作品,简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期乡土小说主要特征。(2025扬州大学)
这一类有2题。陕西师范大学偏重思想内容,扬州大学要求说明主要特征,两题都必须结合作品。思想内容要说清乡村中的制度、习俗和人物精神,艺术特征则包括地域色彩、写实方法、乡愁、讽刺与悲悯。只列“批判封建、同情农民”,无法解释不同作品的具体力量。
宗法制度和封建习俗对人的压迫,是乡土小说经常书写的内容。鲁彦《菊英的出嫁》写母亲为夭折多年的女儿举行冥婚,喜庆的仪式越热闹,死亡事实越显悲凉;台静农《拜堂》写寡嫂与小叔在礼法夹缝中的结合,《新坟》写家破人亡后的疯狂与自焚。婚姻、丧葬和家族礼法直接决定人物命运,乡村伦理的残酷由日常仪式显露出来。
经济贫困与乡村权力也是重要内容。许杰《惨雾》写两个村庄争夺河滩土地,宗族荣誉把利益冲突推向惨烈械斗;彭家煌《陈四爹的牛》写贪吝财主压榨看牛人;许钦文《石宕》写采石工人在危险劳动中受难。农民的苦难同土地、租佃、劳作和地方权势相连,作品因此超出一般的道德劝诫。
乡土作家还批判农民自身受到旧文化影响后的精神状态。村民会相信迷信和禁忌,会以舆论惩罚不合礼法的人,也会把弱者的痛苦当作热闹。作品对这些人物兼有“哀其不幸”与“怒其不争”,既追问蒙昧和冷漠,也看到长期贫困、宗法教育和封闭生活怎样塑造人的观念。
地方风俗和地域语言赋予乡土小说鲜明面貌。作品写婚丧仪式、节庆、乡间传说、生产劳动和村落称谓,也吸收方言与口语。鲁彦笔下的浙东、彭家煌笔下的洞庭湖滨、蹇先艾笔下的贵州山乡,各有不同的自然环境和人情关系。地方经验让人物从“农民”这一总称中分离出来,具有具体生活来历。
乡愁使乡土小说的情感比单纯批判更复杂。作家离开故乡以后,用新思想重新审视旧生活,同时又保存童年、亲人和乡景的记忆。许钦文《父亲的花园》对故园衰败带着哀伤,鲁彦对乡村人物既有讽刺也有同情。故乡可以落后、残酷,也可以寄托失去的亲情和生活气息。
喜剧与悲剧经常交织。乡村人物的语言和行为有时十分可笑,背后的生活却沉重。《菊英的出嫁》用喧闹婚礼写死亡,《怂恿》从日常人情中写封闭村落的世故,《赌徒吉顺》把乡俗中的荒唐同妇女命运联系起来。讽刺没有消除悲悯,悲剧也不排斥地方生活本身的幽默。
在艺术上,乡土小说发展了白描、儿童或女性视角、场面描写和地方化语言。许杰《惨雾》通过香桂的感受观察两村械斗,使宗族冲突同时成为一个女性失去亲人的悲剧;蹇先艾《水葬》把围观、处刑和母亲等待儿子的场景并置,增强读者的不安。社会判断由人物、场面和叙述角度传达,作者议论因此受到节制。
五四乡土小说的局限同样需要说明。部分作家站在离乡知识分子的角度观察农民,对农村经济和权力关系认识不够深入;有些作品把人物的落后主要归因于风俗和精神蒙昧,较少进入更广阔的社会结构;方言使用也可能停留在点缀。即便如此,它仍把现代小说的目光带到不同地区的乡村,并为此后的农村文学积累了人物、语言和叙述经验。
▍04|京派“田园牧歌”乡土小说
代表真题共2道
01

结合具体作品分析你对京派“田园牧歌”乡土小说的认识。(2024南京师范大学)
02

以作品为例分析京派“田园牧歌”乡土小说的特点。(2024中国艺术研究院)
这一类有2题,题干相近,都要求从作品说明“田园牧歌”的具体含义。京派乡土小说重视自然、人情、童心和诗意,同时写到贫困、死亡和现代冲击。废名与沈从文都可以作为代表,两人的地域经验、语言和叙述规模又有明显差别。
京派是30年代以北平、天津为主要活动空间的自由主义作家群,常用刊物有《骆驼草》《大公报·文艺副刊》《水星》《文学杂志》等。京派作家重视文学的艺术独立和人性价值,希望同直接的政治宣传保持距离。他们在乡村中寻找较为自然、朴素的人情,也借乡村反观都市文明造成的精神病态。
所谓“田园牧歌”,主要指一种审美选择。作家把自然景物、日常劳作、儿童、少女和朴素人情写得清新宁静,叙述节奏从容,情感有所节制。乡村被写成保存人性美和生命活力的空间,作品常有散文化、诗化和风俗画特点。这样的乡村带着作者的理想,也保留现实生活的阴影。
废名的小说以湖北黄梅乡村为主要背景。《竹林的故事》写三姑娘与竹林、村落和日常生活,《桃园》写王老大和病中女儿阿毛的深厚亲情,《桥》写童心、自然和微妙情感。故事通常不追求强烈冲突,片段、印象和意象比完整情节更受重视,语言简省、含蓄,白话中带有古典诗文的意味。
废名笔下的牧歌始终带着淡淡的苦味。《桃园》中父亲为病女寻找桃子,换回的玻璃桃最终破碎;《竹林的故事》的宁静背后也有时间流逝和人生哀感。作家弱化正面冲突,把贫困、死亡和孤独收进平淡景物与人物动作中。作品没有正面发出激烈控诉,忧伤却从安静生活里慢慢透出。
沈从文以湘西世界最有代表性。《边城》把茶峒山水、端午风俗、渡船生活和翠翠的爱情联系起来,赞美善良、忠诚和自然人性;《三三》写水碾边少女的生活,《萧萧》写童养媳命运和乡村循环,《长河》则写现代力量进入湘西以后对古朴人情的威胁。牧歌在沈从文笔下常与挽歌相伴。
沈从文在赞美乡村人性之美的同时,也写乡下人的蒙昧与无法掌握命运,并以湘西人的健全生命反观都市知识阶层的虚伪和压抑。《丈夫》写乡村男子面对妻子卖淫时的迟钝和屈辱,《萧萧》写女性生命受旧习俗支配,《长河》更直接进入社会变化。理想人性与现实忧虑共同构成湘西叙事。
废名与沈从文都重视自然、童心、人情和诗化小说,也都受到中国古典文学与外国文学影响。废名的篇幅多较短,叙事跳跃,意象精微,常把小说写得近于小品和诗;沈从文的社会画面更宽,人物类型更多,风俗叙事和故事性更强,并长期思考都市、乡村与民族性格。两人共同发展了现代抒情小说,废名的短篇小品气与沈从文的湘西叙事仍有清楚区别。
评价京派“田园牧歌”,既要看到它对自然人性、艺术节制和小说诗意的贡献,也要看到审美理想可能淡化社会冲突。废名和沈从文的代表作始终写着贫困、习俗、死亡和现代压力,乡村从来不是无忧乐土。牧歌的价值正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张力中;把这类作品看成对乡村生活的无条件赞美,就会漏掉其中的忧伤和批判。
▍05|乡土小说的发展、代表作家与比较
代表真题共5道
01

比较废名和沈从文的乡土小说。(2023北京大学)
02

论述沈从文与赵树理乡土小说的异同。(2026中南大学)
03

根据百年中国乡土文学的发展历程谈谈你的理解。(2024湖北大学)
04

请列举三位作家的作品,论述乡土小说的发展过程。(2025重庆师范大学)
05

在沈从文、赵树理、孙犁、曹文轩中任选其一,结合作品分析其乡土小说的写作特色。(2026北京师范大学)
这一类有5题,跨度最大。北京大学和中南大学要求比较作家,湖北大学要求回看百年发展,重庆师范大学要求用三位作家串起变化,北京师范大学则从四位作家中任选一位细读。共同的准备方法,是先掌握乡土文学在不同阶段面对的城乡关系和社会任务,再为每位作家准备能说明地域、人物、语言和叙述方式的作品。
中国现代乡土小说由鲁迅奠定重要基础。《故乡》《风波》《祝福》把乡村人物、宗法秩序、社会变革和知识分子自省联系起来。20年代中期,鲁彦、许杰、蹇先艾、台静农、彭家煌等侨寓作家把不同地区的风俗和人物带入新文学,乡土小说成为具有群体面貌的创作潮流。
30年代的乡土书写出现多种方向。废名、沈从文等京派作家重视人性、自然和诗意,以黄梅乡村、湘西世界反观都市文明;茅盾《春蚕》、叶绍钧《多收了三五斗》、王统照《山雨》等作品进入农村经济凋敝和社会关系变化;萧红《生死场》《呼兰河传》又把东北乡村的生死、女性、民俗和历史灾难写出独特面貌。乡土不再只有一种启蒙眼光。
40年代解放区文学改变了乡土小说同社会实践的关系。赵树理《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从晋东南农村工作和群众生活中取材,以通俗故事处理婚姻、基层政权和农民思想变化;孙犁《荷花淀》《芦花荡》把冀中水乡、战争和普通人的情感写成清新含蓄的抒情小说。农村既是革命发生的空间,也继续保存地域文化和日常人情。
新中国成立以后,农村社会改造和社会主义建设成为重要题材。赵树理《三里湾》写农业合作化中的家庭、生产与观念冲突,柳青《创业史》、周立波《山乡巨变》等长篇小说以更大规模描写农村制度和人物变化。作品重视新人和集体生活,也面临政策结论压缩生活复杂性的风险。
新时期以来,乡土文学重新进入历史记忆、地域文化、城乡流动和个人生命。贾平凹的商州书写、莫言的高密东北乡、陈忠实《白鹿原》、阎连科的乡村叙事,都从不同角度重写土地、家族、欲望、暴力和现代化。曹文轩《草房子》《红瓦》等作品则从儿童成长进入苏北乡村,让苦难、尊严、自然和童年记忆互相映照。
百年乡土文学在每个阶段都出现不同方向。20年代作家由城市回望故乡,30年代有人写人性牧歌,也有人分析农村经济和地方历史;40年代以后,农村革命与社会建设改变了人物和叙事,新时期作家又面对乡村衰落、人口流动、地方记忆和生态问题。乡土始终同现代中国的变化相连,其意义也在不同时期重新确定。
比较废名和沈从文,可以从地域和叙述规模入手。废名写湖北黄梅乡村,常从父女、少女、竹林、桃园等细小对象进入,语言简约古雅,情节淡化,意象之间有较大跳跃;沈从文写湘西水域、边城、码头和少数民族生活,故事与风俗更丰富,人物世界也更开阔。废名偏于瞬间诗境,沈从文则营造带有历史感的湘西世界。
两人都把乡村当作保存自然人情的空间,也都借乡村同都市文明保持距离。废名的乡村有禅意、童心和日常趣味,社会批判较为含蓄;沈从文以人性为尺度,既赞美乡下人的勇敢、善良和生命活力,也写现代力量对地方文化的损害。废名的语言更涩、更省略,沈从文的语言明净而有地方风情,叙述也更重故事和人物关系。
沈从文与赵树理都长期书写乡村,重视地方生活、民俗和普通人,也都反对脱离生活的文学。沈从文的湘西小说多从人性和审美进入,希望在自然生命中寻找民族品德;赵树理的山西小说则从农村工作和社会变革进入,关注婚姻改革、基层政权、阶级关系和农民思想变化。两人的乡土经验分别来自湘西人生记忆与晋东南长期工作。
艺术上,沈从文善于把人物、山水和风俗交织在一起,语言清澈,节奏舒缓,牧歌中带着悲剧和挽歌;赵树理吸收评书、说唱和民间笑话,故事完整连贯,人物通过行动和对话显出性格,语言接近农民口语,幽默中带着现实判断。沈从文主要面向新文学读者,赵树理努力让农民和基层干部也能听懂、读懂。
如果选择沈从文,可以围绕“湘西世界—人性尺度—牧歌与挽歌—诗化叙事”展开。《边城》写翠翠爱情和茶峒人情,《萧萧》写旧习俗中的女性命运,《丈夫》写贫困与人格屈辱,《长河》写现代力量进入湘西。只写人性美会遗漏沈从文对蒙昧、都市病和地方文化衰落的忧虑。
如果选择赵树理,可以围绕“农村工作问题—农民立场—新评书体—民间幽默”展开。《小二黑结婚》把婚姻自由、基层权力和迷信人物写进喜剧故事,《李有才板话》通过村政改选和减租写群众路线,《三里湾》进入合作化中的家庭和生产关系。赵树理的通俗不等于简单,他熟悉农村语言、利益和人物心理,也会批评工作中的主观主义与官僚主义。
如果选择孙犁,可以围绕“冀中水乡—战争日常—女性人物—诗化小说”展开。《荷花淀》把参军、送别和伏击写在荷花、月色和水面之间,水生嫂等女性既有亲情牵挂,也参加抗战生活;《芦花荡》《嘱咐》同样以清新语言、细腻心理和含蓄抒情写普通人在战争中的品格。孙犁淡化血腥场面,却没有取消战争的严酷。
如果选择曹文轩,可以围绕“苏北乡村—儿童视角—成长苦难—古典美感”展开。《草房子》以桑桑串联油麻地小学的人物,秦大奶奶、杜小康、秃鹤等人在贫困、疾病、自尊和孤独中成长;《红瓦》写少年在乡村中学的生活与情感,《青铜葵花》写苦难中的亲情和尊严。自然景物、儿童感受和富有节制的抒情,使乡村既是成长环境,也是关于生命价值的审美空间。
▍06|鲁迅乡土小说的贡献
代表真题共1道
01

鲁迅乡土小说的贡献。(2025福建师范大学)
这一类有1题。题目问“贡献”,不能只列《故乡》《风波》《祝福》。鲁迅既开拓乡土题材,也改变了现代小说观察农民、叙述故乡和处理地方风俗的方式;他还通过编辑、评论和青年作家交往,推动20年代乡土作家群走上文坛。
鲁迅把乡村生活带入现代小说的思想中心。《故乡》写闰土由活泼少年变为困苦农民,一声“老爷”揭开贫困和等级秩序造成的精神隔膜;《风波》写复辟消息怎样搅动江南村庄,村民对皇帝和辫子的恐惧说明旧政治仍支配日常观念;《祝福》写祥林嫂受族权、礼教和神权共同压迫。乡村在这些作品中承担认识现代中国的作用,远远超出一般的故事背景。
鲁迅塑造了具有复杂精神内容的农民形象。闰土勤劳、善良,也受等级观念束缚;祥林嫂顽强求生,却逐渐接受周围人灌输的神权恐惧;阿Q受压迫,又把屈辱转嫁给更弱者。鲁迅同情人物的苦难,也分析他们的麻木、自欺和奴性怎样产生,使农民形象越过善恶分明的简单写法。
鲁迅把国民性批判放进具体乡村关系。看客、乡绅、族权、闲谈和礼俗共同作用,弱者的痛苦由此成为笑料、禁忌或惩罚。《祝福》中鲁镇众人由好奇听祥林嫂讲阿毛,到厌烦她的重复;《阿Q正传》中未庄人把革命和枪毙都看成热闹。麻木、冷漠和看客心理都有长期制度与文化环境的根源,不能把它们当作抽象民族标签。
“离去—归来—再离去”的叙述方式改变了故乡书写。《故乡》的“我”回乡搬家,记忆中的少年闰土同眼前现实发生冲突;《祝福》的“我”回到鲁镇,又在祥林嫂死后离开;《社戏》也由成年叙述者回忆少年时代的乡村经验。离乡知识分子既是观察者,也需要反省自己同故乡、乡民和启蒙责任的关系。
鲁迅处理风俗时,把地方性同社会批判结合起来。《风波》中的辫子风波、《祝福》中的祭祀和贞节观念、《社戏》中的水乡戏俗,都有真实的地域生活依据。风俗可以承载温暖记忆,也可能成为权力和舆论压迫人的方式。乡土因此同时包含自然、人情、制度和历史。
鲁迅还发展了乡土小说的艺术方法。白描、讽刺、象征、限知视角和抒情回忆互相配合,称呼、动作和场面常能写出人物关系。《故乡》的明丽瓜地同衰败现实互相映照,《祝福》用“我”的局限暴露知识分子的迟疑,《风波》用一场日常骚动折射政治因袭。后来作家由此看到,乡村题材同样可以进行精密的叙述实验。
鲁迅对青年作家的支持也有文学史作用。台静农、许钦文等人与鲁迅主编或支持的刊物、丛书关系密切,不少乡土作家公开承认受到鲁迅影响。1935年,鲁迅又在《〈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序》中概括侨寓作家的乡土文学,肯定他们把乡间生活与泥土气息写进新文学,也指出其中的乡愁。
鲁迅开拓的乡土小说传统包含几项长期影响:正视农民的物质和精神苦难;由乡村人物追究宗法制度与国民精神;在批判中保留同情和自我反省;让地方风俗参加人物塑造与社会分析;以多样叙述方法写故乡记忆。20年代乡土作家、30年代京派和此后的农村文学各有变化,鲁迅提供的这些问题仍不断被重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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