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典补漏阅读本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故事梗概

考前有两件重要的事,一是重点内容反复记忆。二是回到知识源头。
记忆的事,我们交给带背课来解决:三科文学史带背,明天正式开始!
原典的事,我们用这个系列解决。我们已经连续推送了近20期外国文学的内容,不少小伙伴后台留言,想要现当代文学的,这就给大家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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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分享的内容是: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故事梗概
土地改革的风暴席卷了桑干河沿岸的村庄,每个村子都热火朝天地进行着。那些作恶多端的土霸们被严厉惩罚,他们的财富被公开分掉,穷人们曾经的仇恨和冤屈得到了解决。这个消息传到了暖水屯,村里的穷人心里活跃起来,都在期待着村支书张裕民和农会主任程仁能早日带领大家打倒村子里的“八大尖”,帮助穷人翻身。
这“八大尖”的头目就是大地主钱文贵。钱文贵从小就喜欢四处闯荡,成年后与保长、县里的人都能称兄道弟。日本人来了,他又跟日本人勾结在一起,几十年来,他四处作恶。听到风声的他,立马将儿子送进了八路军,使他成了抗属;然后又把女儿嫁给了村里的治安员张正典。他看到世道要变,表面上他跟两个儿子分了家,只给他自己留了十来亩地,但实际上他总是和他的狗腿子、小学教员任国忠秘密谋划,根据每一时期的需要,让他去篡改黑板报的内容,试图制造混乱。他还吓唬胆小的地主李子俊,把他吓得跑到了外地。他还想利用他的侄女黑妮再次施展美人计,想要把程仁拉拢到自己一派。结果程仁是个很谨慎的人,让钱文贵的计划暂时无法成功。

作者:丁玲
李子俊跑了后,在农会的帮助下,几个佃户都很有气势地跑到李家要求还地契,没想到李子俊的老婆一下跪,磕了几个头,结果没人敢去接那个装着地契的匣子,反而一个个自己走出了李家的院子。
张裕民深刻地理解到,广大农民们内心深处都渴望获得土地,然而他们由于诸多顾虑,不敢挺身而出。土地改革激发了他们的期待,但由于在选择斗争对象上的犹豫不决,以及传播的一些不实谣言,他们的热情有所消退。因此,张裕民感到无比的焦灼和不安。
贫农们向工作组干部们表示,钱文贵是地主阶层中最狡猾的代表。然而,工作组组长文采却更专注于收集顾涌雇佣短工、张裕民参加革命前历史的调查等相关信息。杨亮与文采就此事发生了争议。就在此时,工作能力出众且机智敏锐的章品,根据县委书记的指示,来到了暖水屯。
章品对这一带的情况非常了解,他一出现就让干部和贫农们充满了信心。没过多久,章品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并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发动群众,斗争钱文贵!
钱文贵被扣的消息传开,整个暖水屯沸腾了起来。斗争会上,人们又听说,任国忠被章品带到县上训练班去了,张正典已被宣布撤了职,会场上一片欢呼雀跃。接着,刘满控诉了钱文贵如何气死老父亲,捆走他大哥,逼疯他三哥,指使张正典迫害他本人的罪恶。众人纷纷上台揭发,激起大伙的阶级仇、民族恨。当程仁将钱文贵派其老婆企图用十八亩地契收买他,遭到他的怒斥的经过揭露出来后,无论张裕民如何劝阻,怒不可遏的人群依旧冲上台痛打这个阴险狠毒的害民贼。当大会主席宣布除了他参加八路军的儿子的田产外,其余财产全部没收时,雷一般的掌声、欢呼声充满了会场。这是一个结束,但也是开始。
斗争钱文责,杀了地主的威风,穷人们真正乐开了心,他们分地,分浮财,领土地证,人人喜笑颜开。经受了考验的程仁仍然当选为农会主任,他还与摆脱了钱文贵的压迫的黑妮重新和好。刘满接替了张正典的治安员的职务,赵得禄当了村长。当太阳照在桑乾河上时,工作队离开了暖水屯,他们又踏上了新的征途。
原文节选
当大地刚从薄明的晨曦中苏醒起来的时候,在肃穆的、清凉的果树园子里,便飘着清朗的笑声。鸟雀的欢噪已经让步到另外一些角隅去。一些爱在晨风中飞来飞去的有甲的小虫,便更不安的四方乱闯。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蠕动,却隐藏不住那累累的稳重的硕果。看得见在那树丛里还有偶尔闪光的珠,就象在雾夜中耀眼的星星一样。而那些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云霞升起来了,从那重重的绿叶的罅隙中透过点点的金色的彩霞,林子中回映出一缕一缕的透明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梯子架在树旁了。人们爬上了梯子,果子落在粗大的手掌中,落在篾篮子里,一种新鲜的香味,便在那些透明的光中流荡,这是谁家的园子呀!李宝堂在这里指挥着。李宝堂在园子里看着别人下果子,替别人下果子已经二十年了,他总是不爱说话,沉默的,象无所动于衷的不断工作。象不知道果子是又香又甜似的,象拿着的是土块,是砖石那末的毫无喜悦之感。可是今天呢,他的嗅觉也和大地一同苏醒了过来,象第一次才发现这葱郁的、茂盛的、富厚的环境,如同一个乞丐忽然发现许多金元一样,果子都发亮了,都在对他䀹着眼呢。李宝堂一面指挥着人,一边说:“这园子一共是二十八亩,七十棵葫萝冰,五十棵梨树,九棵苹果,三棵海棠,三十棵枣,一棵核桃。早先李子俊他爹的时候,葫萝冰还多,到他儿子手里,有些树没培植好,就砍了,重新接上了梨树。李子俊没别的能耐,却懂得养梨,告诉咱们怎么上肥,怎么捉梨步曲,他从书上学来的呢。可惜只剩这十一亩半。靠西北角上五亩卖给了江世荣,紧南边半亩给了王子荣,一个钱也没拿到。靠洋井那三亩半还卖得不差,是顾老二买的,剩下七亩半,零零碎碎的卖给四五家人了。这些人不会收拾,又只个半亩,亩多的,就全是靠天吃饭,今年总算结得不错。”
有些人就专门把那些装满了果子的篮子,拿到堆积果子的地方。人们从这个枝上移到那个枝上去,果子逐渐稀少了起来,叶子显得更多了。有些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欢乐,把摘得一个大果子,扔给在邻树上摘果子的人,果子被接住了,就大笑起来,果子落在地上了,下边的人便争着去拾,有的人就往口里塞,而旁边必然有人大喊道:“你犯了规呵,说不准吃的呀,这果子已经是穷人们自己的呀!”“哈,摔烂了还不能吃么,吃他李子俊的一个不要紧。”
也有人同李宝堂开玩笑说:“宝堂叔,你叨咕些什么,把李子俊的果园分了,就打破了你看园子这饭碗,你还高兴?”
“看园子这差事可好呢,又安静,又不晒,一个老人家,成天坐在这里抽袋把烟,口渴了,一伸手,爱吃啥,你可就吃啥,宝堂叔享不到这福了。”
“哈,”李宝堂忽然成了爱说话的老头,他笑着答道:“可不是,咱福都享够了,这回该分给咱二亩地,叫咱也去受受苦吧。咱这个老光棍,还清闲自在了几十年,要是再分给一个老婆,叫咱也受受女人的罪才更好呢。哈……”
“早就说你跟园子里的果树精成了亲呢,要不全村多少标致闺女,你都看不上眼,从不请个媒人去拜门,总是果树精把你迷上了,都说这些妖精喜欢老头儿啦!”
一阵哄笑,又接着一阵哄笑,这边笑过了,那边又传来一阵笑,人们都变成好性子的人了。
果子一篮一篮的堆成了小山,太阳照在树顶上,透不进一点风,有些人便脱了小褂,光着臂膀,跑来跑去,用毛巾擦脸上的汗,却并没有人说热。
比较严肃的是任天华那一群过秤的人。他们把秤过的果子记在帐上,同时又把它装进篓子里。
李子俊的女人在饭后走来了。她的头梳得光光的,穿一件干净布衫,满脸堆上笑,怯生生的,向什么人都陪着小心。
没有什么人理她,李宝堂也装着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又把脸恢复到原来那末一副古板样子了。
她瑟瑟缩缩地走到任天华面前,笑着道:“如今咱们园子不大了,才十一亩半啦,宝堂叔比咱还清楚啦,他爹哪年不买几亩地。”
“回去吧”,那个掌秤的豆腐店伙计说了:“穷人们都放心,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已经卖得不少了!”
“尽她呆着吧。”任天华说道。
“唉,咱们的窟窿还大呢,春上的工钱都还没给……”女人继续咕噜着。
树上的人却又大声向邻树道:“嘿,谁说李子俊只会养 种梨,不会养葫萝冰?看,他养种了那末大一个葫萝冰,真真又白又嫩又肥的香果啦!”
“哈……”旁树上也响起无邪的笑声。
这个女人便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来。她望着树,望着那缀在绿树上的红色的珍宝。这是他们的东西,以前,谁要走树下过,她只要望人一眼,别人就会陪着笑脸来解释的。怎么如今这些人都不认识她了,她的园子里却站满了这末多人,这些人任意上她的树,践踏她的土地,而她好象一个不相干的讨饭婆子,谁也不会施舍她一个果子。她忍着被污辱了的心情,一个一个的来打量着那些人的欢愉和对她的傲慢。她不免感慨的想道:“——好,连李宝堂这老家伙也反对咱了,这多年的饭都喂了狗啦!真是事变知人心啦!”
可是就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她不是一个怯弱的女人,从去年她娘家被清算起,就感到风暴要来,就感到大厦将倾的危机。她常常想方设计,要躲过这突如其来的浪潮。她不相信世界将会永远这样下去,于是她变得大方了,她常常找几件旧衣送人,或者借给人一些粮食。她同雇工们谈在一起,给他们做点好的吃。她也变得和气了,常常串街,看见干部就拉话,约他们到家里去喝酒。她更变得勤劳了,家里的一切活她都干,还常常送饭到地里去,帮着拔草,帮着打场。人家都说她不错,都说李子俊不成才,还有人会相信她的话,以为她的日子不好过,她还说今年要不再卖地,实在就没法过啦!可是现在还是不能逃过这灾难,她就只得挺身而出,在这风雨中躲躲闪闪的熬着。她从不显露,她和这些人中间有不可调解的怨恨,她受了多少委屈呵!她只施展出一种女性的千依百顺,来博得他们的疏忽和宽大。
她看见大伙的工作又扩展开来了,便又走远些,在四周逡巡,舍不得离开她的土地,忍着痛苦去望那群“劫掠者”。
到中午时候,人们都回家吃饭去了。园子里显得安静了许多。她又走过来,巡视着那些顿时失去了灿烂的绿叶,连不大熟的都被摘下来了。她又走过那红色的小丘,这在往年,她该多么的喜悦呵!可是现在她只投过去僧恨的视线。“嗯,那树底下还坐得有人看着呢!”
她通过了自己的园子,到了洋井那里,水汩汩的响着,因为在水泉突出的地方,倒覆了一口瓦缸,水声便更清脆,再从缸底下流出一条小渠来。这井是他们家开的,后来一道卖给顾老二了。
顾老二却从来没有改变水渠的道路,也就是说从来没有断绝他的水源。这条小渠弯弯曲曲的绕着果子园流着,它灌溉了这一带二三十亩地的果子。她心想:“——唉,以前总可惜这地卖给别人了,如今倒觉得还是卖了的好!”
顾涌的园子里没有人,树上结得密密层层,已经有熟透了的落在地上了。他的梨树不多,但他的红果却特别大,这人舍得上肥和花工;可是,还不是替别人卖力气。她感觉到这三亩半园子也被统制了,她不禁有些高兴,要卖果子就谁的也卖,要分地,就分个乱七八糟吧。
可是当她刚刚这样想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年轻女人的笑声。
接着她看见一个穿浅蓝衣服的影子晃了过去,谁呢?她脑子里搜寻着,她走到一条水边,有一棵柳树正从水渠那边横压了过来,倒在渠这边的一棵梨树上。梨树已大半死去,只留下一根枝子,那上边却还意外地结着一串串的梨。她明白了对面是谁家的园子,“哼!是她呀!”
她已经看见那个穿浅蓝布衫的黑妮,正挂在一棵大树上,象个啄木鸟似的,在往下边点头呢。树林又象个大笼子似的罩在她周围。那些铺在她身后的果子,又象是繁密的星辰,鲜艳的星星不断的从她的手上,落在一个悬在枝头的篮子里。忽的她又缘着梯子滑了下来,白色的长裤就更飘飘晃动。这时她的二嫂也象一个田野间的兔子似的跳了过来,把篮子抢了过去,而那边她姐姐又叫着了:“黑妮!你尽贪玩呀!”
黑妮是一个刚刚被解放了的囚徒。她大伯父曾经警告她道:
“村子上谁也恨咱那个兄弟,咱们少出门,少惹事,你一个闺女家千万别听他的话,防着他点,是是非非你都受不了啦!”黑妮听了他的话,坚决不去找程仁,答复他们道:“你们要再逼咱,咱就去告张裕民。”但无论怎样,家里总还是不放松她,死死地把她扭着,不让她好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正在无法摆脱的时候, 一下晴了天,今天全家都喜笑颜开,当红鼻子老吴,打锣报告被统制的十一家果地的时候,几对靠紧了门缝听着的耳朵,都没有听到钱文贵三个字。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都会心的笑了。伯父已经不再在院里踱来踱去,他躺在炕上,逍遥的摇着一把黑油纸扇。伯母东院跑到西院,不知忙什么才好。妇女们都被打发到园子里来了,钱礼就去找工人雇牲口。黑妮最感到轻松,她想她们不会再逼迫她了。她二哥到底没有冤枉去当八路呵!她还悄悄地向顾二姑娘说道:“二嫂,别怕咱爹,呼!他如今可是沾的咱二哥的光啦!”
李子俊的女人却忍不住俏悄地骂道:“好婊子养的,骚狐狸精!你干刀万剐的钱文贵,就靠定闺女,把干部们的屁股舔上了,狗肏的们就看着咱姓李的好欺负!你们什么共产党,屁,尽说漂亮话,你们天天闹清算,闹复仇,守着个汉奸恶霸却供在祖先桌上,动也不敢动!咱们家多了几亩地,又没当兵的,又没人溜沟子,就倒尽了霉。她妈的张裕民这小子,有朝一日总要问问你这个道理!”
她不能再看下去了!她发疯了似的往回就跑,可是又看见对面走来了许多吃过午饭的人,还听到他们吆牲口的声音,她便又掉转头往侧边冲去,她不愿再看见这些人,她恨他们,她又怕不能再抑制住自己对他们的愤恨,这是万万不准透露出来的真情。
她只是象一个挨了打的狗,夹着尾巴,收敛着恐惧与复仇的眼光,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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