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典补漏阅读本
《爸爸爸》故事梗概

考前有两件重要的事,一是重点内容反复记忆。二是回到知识源头。
记忆的事,我们交给带背课来解决:三科文学史带背,明天正式开始!
原典的事,我们用这个系列解决。我们已经连续推送了近20期外国文学的内容,不少小伙伴后台留言,想要现当代文学的,这就给大家安排上!
推荐大家,可以利用碎片时间,进行该系列文章的阅读。内容不用记,但要走心。通过阅读作品,产生直观的感性认识。在头图脑中不经意记住的情节、细节,有可能成为考场答题时生产观点的原点。
我们今天分享的内容是:韩少功的《爸爸爸》。
《爸爸爸》故事梗概
在苍莽起伏的大山深处,烟雾弥漫的地方有一个名为鸡头寨的村落。这个村子据说是古代传奇英雄刑天的子孙后代。他们在这里日复一日照看着太阳升起落下,日积月累形成了独特的生活节奏。
这个小小的村庄中有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名叫丙崽。他从出生以来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没人知道他到底多大年纪以及他父亲是谁。他只会咿呀地喊着:“爸爸爸”和“×妈妈”。
村里还有一个受人尊敬的仲裁缝,他的儿子仁宝走出了山区,有着一些村外人无法理解的见识。只有丙崽娘对他不以为然,因为她曾经看到仁宝似乎对母牛有着某种兴趣,并且对母牛做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举动,又大大地张扬了一番。这使得仁宝非常生气,他经常去找丙崽出气,还骂山外来的丙崽母亲是妖怪,生了丙崽这个怪物。
由于年景不好,祭祀谷神需要用丙崽的人头。准备执行的时候,天空却突然雷声大作,人们相信这是上天的旨意,丙崽因此得以幸存。接着,众人请来了巫师寻求解决之法,巫师观察完此地风水后诊断为鸡精闹事,唯有炸掉鸡公山顶的鸡头上的鸡冠,才能风调雨顺。
不过炸掉鸡头并非易事,此举定然会引起鸡尾寨的愤慨。鸡尾寨财富丰饶,人才辈出,出过不少文人墨客与军政要人,据说这全是因为鸡屁股拉屎把那块地养肥了。当鸡尾寨听闻鸡头寨要炸鸡头的计划,对此深感愤怒,由此引发了激烈的争端,甚至已经有了干架的迹象。
架还是打上了,两个村庄打得不可开交,打得尸横遍野。村民们聚集在祠堂里,按照传统习俗,吃掉了牛和鸡尾寨人的肉。仁宝突然回来了,他看到这一幕,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于是,他见到人就像背负着沉重的嘱托或告别,但是他并没有离开。寨子要告官,他又是“既然”、“因为”、“所以”一番,最后也没有结果。这时,人们开始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觉得丙崽神秘极了,他只会说“爸爸爸”和“X妈妈”两句话,难道他是阴阳二卦?大家决定研究一下这个奇怪的卦象。然而丙崽只会翻白眼,最后他手指向一个方向,咕哝了一句:“爸爸爸”。他指的方向是祠堂的一个檐角,有人最后决定要用火攻。打冤家的仇杀又开始了。这一仗下来,鸡头寨又少了许多人头。寨子里的狗兴奋起来,尸体足够它们啃的,它们甚至啃红了眼睛,有时熟睡的人也会被啃上一口。
食物越来越少,人们饿得快不行了。丙崽的妈妈去山上一直没回来。丙崽等不到妈妈,就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去找妈妈。鸡头寨失败了,他们不得不搬到别的地方。按照祖训,寨子里只留下年轻男人女人和几头牛传宗接代,所有的老人和小孩都不能留下来。丙崽回到寨子后,也被仲裁缝喂了毒药。整个寨子的老人和小孩都死了。
剩下的人烧了寨子,唱着古老的歌,告别了故乡,开始了新的生活。
丙崽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出现了,他没有死。他还是咕哝着:“爸爸爸”。
原文节选
一
他生下来时,闭着眼睛睡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一个死人相,把亲人们吓坏了,直到第三天才哇地哭出一声来。能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时候,就被寨子里的人逗来逗去,学着怎样做人。很快学会了两句话,一是“爸爸”,二是“X妈妈”。后一句粗野,但出自儿童,并无实在意义,完全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符号,比方当作:‘X吗吗”也是可以的。三五年过去了,七八年也过去了,他还是只能说这两句话,而且眼目无神,行动呆滞,畸形的脑袋倒很大。象个倒竖的青皮葫芦,以脑袋自居,装着些古怪的物质。吃饱了的时候,他嘴角沾着一两颗残饭,胸前油水光光的一片,摇摇晃晃地四处访问,见人不分男女老幼,亲切地喊一声“爸爸”。要是你冲他瞪一眼,他也懂,朝你头顶上的某个位置眼皮一轮,翻上一个慢腾腾的白眼,咕噜一声“×吗吗”,调头颠颠地跑开去。他轮眼皮是很费力的,似乎要靠胸腹和颈脖的充分准备,才能翻上一个白眼。调头也很费力,软软的颈脖上,脑袋象个胡椒碾锤晃来晃去,须沿着一个大大的弧度,才能成功地把头稳稳地旋过去。跑起来更费力,深一脚浅一脚找不到重心,靠头和上身尽量前倾才能划开步子,目光扛着眉毛尽量往上顶,才能看清方向。一步步跨度很大,象在赛跑中慢慢地作最后冲线。
都需要一个名字,上红帖或墓碑。于是他就成了“丙崽”。
丙崽有很多“爸爸”,却没见过真实的爸爸。据说父亲不满意婆娘的丑陋,不满意她生下了这个孽障,很早就贩鸦片出山,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已经被土匪“裁”掉了。有人说他在岳州开了个豆腐坊,有人则说他沾花惹草,把几个钱都嫖光了,曾看见他在辰州街上讨饭。他是否存在,说不清楚,成了个不太重要的谜。
丙崽他娘种菜喂鸡,还是个接生婆。常有些妇女上门来,叽叽咕咕一阵,然后她带上剪刀什么的,跟着来人交头接耳地出门去。那把剪刀剪鞋样,剪酸菜,剪指甲,也剪出山寨一代人,一个未来。她剪下了不少活脱脱的生命。自己身上落下的这团肉却长不成个人样。她遍访草医,求神拜佛,对着木人或泥人磕头,还是没有使儿子学会第三句话。有人悄悄传说,多年前,有一次她在灶房里码柴,弄死了一只蜘蛛,蜘蛛绿眼赤身,有瓦罐大,织的网如一匹布,拿到火塘里一烧,臭满一山,三日不绝。那当然是蜘蛛精了,冒犯神明,现世报应,有什么奇怪的呢?
不知她听说过这些没有,反正她发过一次疯病,被人灌了一嘴大粪。病好了,还胖了些,胖得象个禾场磙子,腰间一轮轮肉往下垂。只是象儿子一样,间或也翻一个白眼。
母子住在寨口边一栋孤零零的木屋里,同别的人家一样,木柱木板都毫无必要地粗大厚重——这里的树很不值钱。门前常晾晒一些红红绿绿的小孩衣裤及被褥,上面有荷叶般的尿痕,当然是丙崽的成果了。丙崽在门前戳蚯蚓,搓鸡粪,玩腻了,就挂着鼻涕打望人影。碰到一些后生倒树归来或上山去“赶肉”,被那些红扑扑的脸所感动,就会友好地喊一声“爸爸——”
哄然大笑。被他眼睛盯住了的后生,往往会红着脸,气呼呼地上前来,骂几句粗话,对他晃拳头。要不然,干脆在他的葫芦脑袋上敲一丁公。
有时,后生们也互相逗耍。某个后生上来笑嘻嘻地拉住他,指着另一位,哄着说:“喊爸爸,快喊爸爸。”见他犹疑,或许还会塞一把红薯片子或炒板栗。当他照办之后,照例会有一阵开心的大笑,照例要挨丁公或耳光。如果愤怒地回敬一句“×吗吗”,昏天黑地中,头上和脸上就火辣辣地更痛了。
两句话似乎是有不同意义的,可对于他来说,效果都一样。
他会哭,哭起来了。
妈妈赶来,横眉横眼地把他拉走,有时还拍着巴掌,拍着大腿,蓬头散发地破口大骂。骂一句,在大腿弯子里抹一下,据说这样就能增强语言的恶毒。“黑天良的,遭瘟病的,要砍脑壳的!渠是一个宝(蠢)崽,你们欺侮一个宝崽,几多毒辣呀!老天爷你长眼呀,你视呀,要不是吾,这些家伙何事会从娘肚子里拱出来?他们吃谷米,还没长成个人样,就烂肝烂肺,欺侮吾娘崽呀!……”
她是山外嫁进来的,口音古怪,有点好笑。只要她不咒“背时鸟”——据说这是绝后的意思,后生们一般不会怎么计较.笑一阵,散开。
骂着,哭着,哭着又骂着,日子还热闹,似乎还值得边发牢骚边过下去。后生们一个个冒胡桩了,背也慢慢弯了,又一批挂鼻涕的奶崽长成后生了。丙崽还是只有背篓高,仍然穿着开裆的红花裤。母亲总说他只有“十三岁”,说了好几年,但他的相明显地老了,额上隐隐有了皱纹。
夜晚,她常常关起门来,把他稳在火塘边,坐在自己的膝下,膝抵膝地对他喃喃说话。说的词语,说的腔调,甚至说话时悠悠然摇晃着竹椅的模样,都象其他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你这个奶崽,往后有什么用啊?你不听话罗,你教不变罗,吃饭吃得多,又不学好样罗。养你还不如养条狗,狗还可以守屋。养你还不如养头猪,猪还可以杀肉咧。呵呵呵,你这个奶崽,有什么用啊,睚眦大的用也没有,长了个鸡鸡,往后哪个媳妇愿意上门罗?……”
丙崽望着这个颇象妈妈的妈妈,望着那死鱼般眼睛里的光辉,舔舔嘴唇,觉得这些嗡嗡的声音一点也不新鲜,兴冲冲地顶撞:“×吗吗。”
母亲也习惯了,不计较,还是悠悠然地前后摇着身子,竹椅吱吱呀呀地呻吟。
“你收了亲以后,还记得娘么?”
“×吗吗。”
“你生了娃崽以后,还记得娘么?”
“×吗吗。”
“你当了官以后,会把娘当狗屎嫌吧?”
“×吗吗。”
“一张嘴只晓得骂人,好厉害咧。”
丙崽娘笑了,眼小脖子粗。对于她来说,这种关起门来的模仿,是一种谁也无权夺去的享受。
……
七
连连失利,连连赔头,大家慌了,就乱想了。有个后生突然想起了一些古怪的事。他说那天要杀丙崽祭谷神,突然天降霹雳。后来宰牛占卜胜败,不灵;丙崽咒了句“肏妈妈”,象是给了个坏兆头,却灵验了……这不十分可疑吗?
这一想,大家都觉得丙崽神秘,你看他只会说“爸爸”和“×吗吗”两句话,莫非就是阴阳二卦?
大家决定打一打这个活卦。于是连忙拆了张门板,把丙崽抬到祠堂前。
“丙相公。”
“丙大爷。”
“丙仙。”
汉子们伏拜在他面前,紧紧盯住他,一双双眼球顶得额头上皱纹叠着皱纹。
丙崽刚坐过门板,很快活,脸上笑得皱纹舒展,把停下来的门板踩了好半天,发现它不再动了,便翻了个白眼。
实在不好理解。
是不是他要吃了才显灵呢?有人给他弄来了一块粽粑,又使他兴奋起来。他掰了一块,没抓稳,掉了,其实就掉在他右脚边,但他眼睛和脑袋转起来都不灵活,轮着眼皮居然左边望了一下。这样吃下去,吃一半掉了一半,每掉一块,照例去找,照例找错了方向。发现了前几次掉的,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他拍拍巴掌,听见了麻雀叫,仰头轮了个方向不够准确的白眼。最后,手指定了一个方向,咕哝一句:“爸爸。”
“胜卦!”
汉子们欢呼着一跃而起。不过,丙崽的手指是什么意思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祠堂一个尖尖的檐角,向上弯弯地翘起。瓦上生了几根青草,檐板已经腐朽苍黑,象一只伤痕累累的老凤,拖着长长的大翼,凝望着天空。檐下有麻雀叽叽喳喳地叫。
“渠是指麻雀。” 。
“不,是指屋檐。”
“檐和言同音,怕是要言和?”
“絮聒!檐和炎同音,双火为炎,是要用火攻。”
争了半天,最后还是服从有“话份”的。于是用火攻,又打了一仗。混战回来点人头,发现又少了几颗。
寨子里的狗,已经习惯牛角声了,一听到呜呜地吹起来,须毛就蓬勃地张扬竖立,纷纷挤出门缝,跳越石墙,身体拉成一条线,向号声射去,满怀希望地尾随着人影,坡上,路口,圳沟里,都可能出现尸体。它们撕咬着,咀嚼着,咬得骨头咯咯咯地脆响。一只只已经吃得肥大起来。眼睛都发红,在茅草中窜来窜去时,只见草动,动成一线,象条条草龙。龙头所到之处,都有血迹,还有丝丝块块,被它们叼得满处都是。有时你去灶房,无意中搬开一捆柴禾,也许会突然发现柴弯里滚出一只陌生的手或脚来。
它们对人突然变得十分有兴趣了。有一群人在议事,或者有两个人吵架,都会引来狗。它们大大方方地露出尖牙,长长的舌头活泼得象一条飘带,一片水波,等待着什么结果发生。据说竹义家的阿公有次在树下打瞌睡,被狗误认成尸体,大咬了一口。
丙崽把一包屎拉在椅子上了。
丙崽娘照例唤狗来舔:“呵哩——呵哩——呵哩——”
狗来了,嗅一嗅屎又走了。似乎对屎尿已丧失了热情。它们来,是因为听到召唤,来敷衍一下,在主人面前不显得过分的趾高气昂,富贵不忘旧情。
于是寨子里屎多了。苍蝇多了,臭起来。
丙崽娘遇到竹义家的媳妇,缩缩鼻子,“你身上怎么有股臭味?”
竹义家的瞪大眼:“怪事!是你身上臭。”
两人嗅了一阵,发现手是臭的,袖口是臭的,连棰棒和竹篮也有股怪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空气早就臭了。只说这些天,没人去出猪牛粪,地坪里一片片黑糊糊的。空气能不臭么?
丙崽娘的娘家那边是颇讲究清洁索利的,因此她一直有些与众不同的习惯。她带上草把和茶枯,把丙崽拉脏了的裤子和倚子,拿到溪边去擦洗,洗了两遍,还没有除掉臭味。她喘着气,翻着白眼,感到气虚。虽然以前吃过不少胞衣,可现在腹中的米粮实在太少了。猛地站起来,两眼一黑便歪歪地倒下去,不知道是怎样爬回来的。没有被狗分了吃,就是万幸。她望着蚊帐上一片密密麻麻的苍蝇,伤心地嚎哭了一场:“吾那娘老子哎,你做的好事呀!你疼大姐,疼二姐,疼三姐,就是不疼吾呀,马桶脚盆都没有哇……”
丙崽怯怯地看着她,试探地敲了一下小铜锣,似乎想使她高兴。
她望着儿子,手心朝上地推了两把鼻涕,慈祥地点头,“来,坐到娘面前来。”
“爸爸。”儿子稳稳地坐下了。
“对,你要去找你那个砍脑壳的鬼!”
她咬着牙关,两眼象两片孔雀毛,黑眼球往中间挤,眼球之处有一圈宽宽的白眼睑。当然是很可怕的,丙崽愣了。
“×吗吗。”他轻声试了一句。
“你要去找你爸爸,他叫德龙,淡眉毛,细脑壳,会唱些瘟歌。”
“×吗吗。”
“你记住,他兴许在辰州,兴许在岳州,有人视见过他的。”
“×吗吗。”
“你要告诉那个畜牲,他害得吾娘崽好苦啊!你天天被人打,吾天天被人欺,大户人家的哪个愿意朝我们看一眼?要不是祠堂一份猫食,吾娘崽早就死了。其实死了还是福,比死还不如啊!你要一五一十都告诉那个畜牲啊!”
“×吗吗。”
“你要杀了他!”
丙崽不吭声了,半边嘴唇跳了跳。
“吾晓得,你听懂了,听懂了的。你是娘的好崽。”丙崽娘笑了,眼中溢出了一滴清泪。
她挽着个菜篮子,一顿一顿地上山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有各种传说,有的说她被蛇咬死了。有的说她被鸡尾寨的人杀了,还有的说她碰上岔路鬼,迷了路,摔到陡壁下去了……这些都无关紧要。尸身被狗吃了,却是可以基本肯定的。
丙崽一直等妈妈回来。太阳下山,石蛙呱呱地叫,门前小道上的脚步声也稀少了,还没有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好象有很多蚊子,咬得全身麻麻地直炸。小老头使劲地搔着,搔出了血,愤怒起来。他要报复那个人。走到家里去,把椅子推倒,把茶水泼在床上,又把柴灰灌到吊壶里。一块石头砸过去,铁锅也叭地一声裂开。他颠覆了一个世界。
一切都沉到黑暗中去了,屋外还是没有熟悉的脚步声。只有隔邻的那栋木屋里,传来麻脸裁缝断断续续的呻吟。
小老头在蚊虫的包围下睡了一觉,醒来后觉得肚子饿,踉踉跄跄地走。
月亮很圆,很白,浓浓的光雾,照得世界如同白昼,连对面山上每棵树,每一叶茅草,似乎也看得清楚。溪那边,哗哗响处有一片银光灼灼的流水,大块的银光中有几团黑影,象捅了几个洞,当然是雄踞溪水中的礁石。石蛙声已经消停了,大概它们也睡了。但远处不知什么地方有密集的狗吠,象发生了什么事。
丙崽含着指头,在鸡埘前坐了一阵,想了想,走出了寨子。
妈妈曾带他出去接生,也许妈妈现在在那些地方。他要去找。
他在月光下的山道上走着,在笼罩大地的云雾之上走着,走得很自由,上身微微前倾,膝弯处悠悠地一晃一晃,象随时可能折断。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走了多远,他踢到了一个斗笠,又踢到了一个藤编的盾牌,空落落地响。他咕噜了几声,撒了一泡尿,继续往前走。前面躺着一个人影,是女的,但丙崽从来没有见过。他摇了摇她的手,打她的耳光,扯她的头发,见她总是不能醒来。手触到了乳房,那肥大的东西似乎是可以吃的,小老头捧着它吸了几口,却没吸到任何东西,便扫兴地撒手了。但这个人的肢体很柔软,有弹性,小老头骑上腹去,仰了仰,压了压,瘦尖尖的屁股头感觉到十分舒服。
“爸爸。”他累了,靠着乳头,靠着这个很象妈妈的女人睡了。两人的脸都被月光照得如同白纸。还有耳环一闪。
那也是一个孩子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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