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ok Twitter Linkedin

厦门大学24年评论写作真题解析《梦耶真耶》——散文如何审智

  • 2026 年 3 月 26 日

▍《梦耶真耶》解读

厦大24年真题考了一道随笔的评论，丰子恺的《梦耶真耶》。文章本身不难读，但如何下手，这就让许多同学犯难了。 
市面上大量的评论写作教材教的一般都是小说、诗歌，很少谈到散文，更别说说理散文或者随笔，孙绍振的《审美阅读十五讲》或者《文学文本解读学》都只是稍有涉及，但也非常简短。
丰子恺的《梦耶真耶》一方面可以供我们审美，但更突出的还是让我们审智。审智的说法很多同学可能是第一次听说，这里的关键在审。
我们知道，论文也是一种智性思想的表达，但论文的关键在于证，需要详实的材料和严谨的推论，《梦耶真耶》倒不是没论证，可它的论证过于松散随意，要是当作论文发表，恐怕没有一家期刊会收。 
但随笔也有论文没有的优势，随笔的关键在于它是私人智性的表达，融合了个人的人生体验，又由于没有专业规范的束缚，更加活泼亲切，好像一位长辈与你面对面交流人生经验。

与这样的长辈交流，哪怕你没有完全信服他的结论，也能欣赏他表达的智性之美。这种表达并不要求客观，不排斥感性，而是一种血肉丰满、生成流动的思想。尼采曾说：“我们的思想当生发浓郁的气息,犹如夏日傍晚的庄稼地。”审智便是去全身心地去感知这种气味。 
这篇文章表达的观点很简单，也就是模糊了梦与现实在真假上的判定。你可能会觉得这是人生如梦的老调重弹，不过你只要耐心看过他的论证，就会发现同样的话题不同人说还是有不同的意味。
他在文章的开始叙述了一下自己不同人生阶段对梦的看法。先是五六岁以前的不知梦，他说就算有梦，也基本都忘记了；到读私塾后知梦却不辨梦，我相信你小时候可能也有这种体验，虽然你知道有一个叫梦的东西，但还是会被梦里的真实体验卷进去，有时白天还说着梦里的事。
少年时，他终于能辨析梦是假的，只是偶尔会对梦的神秘性心存疑惑。直到成年，在科学的指导下，他才彻底把梦归为一种心理上的假象，而且梦此时开始有了贬义色彩，比如人们常说的“发财，你做梦”，就是一句骂人的话。我相信，大多数同学的观点应该会认同他这时候的看法。
然而，到三十五岁时，他的观点发生了三百六十五度的翻转，他重新不辨梦之真假，而且是以十分理性的态度面对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转变呢？丰子恺先列举了世人认为梦是幻象的四点理由。
“一则“梦”的历时比“真”的历时短些，人们就指“梦”为假。二则“真”的幻灭（就是死）比“梦”的幻灭（就是醒）不易看见，人们就视“真”为真。三则梦中的状况比他世的状况变幻不测些，人们就说做梦是假的。四则世间的事过后都可拿出实物来作凭据，梦中的事过后成空，拿不出确实的凭据来，人们就认世间为真的。” 
但在丰子恺看来这些都不能成为梦为假的理由，作为评论文章，除了梳理总结丰子恺的论述过程外，你还要指出他的论述方式。 丰子恺的四点反驳有一个共性，我们可以将它称为一种现象学方法的准备步骤，即括号法，将那些没办法直接明证的先入之见都悬置起来，不是否定它，而是存而不论，这些人们不假思索的道理在丰子恺看来都变得可疑。

前两点的反驳很简单，简单概括就是，长短、多少都不能作为真假的标准，丰子恺说：
“梦与真的历时长短，拿音乐来比方，不过像三十二分音符对全音符，久暂虽异，但同在“时间”的旋律中消失过去，岂有永远不休止的音符？ 每天朝晨醒觉时看见“梦”的幻灭，但没人临终时也要看见“真”的幻灭，不过前者经验的次数多些，后者每人只经验一次罢了。” 
我再简单概括一下第三和第四点：说梦中的状况不可测，所以为假，那么现实的状况就可测吗？世事无常，人世的变化岂可预测。正如杨立华所说：“人生中遇到重大的使你不能再完整的缺失时，你就会知道梦与实的同构性。”
最后一点看起来最难反驳，梦你拿不出实据，不过这在丰子恺看来无非还是已经把现实预设为真了，他反问如果现实百年之后，你又能向谁给出现实存在的证据呢？ 
我们也可以按他口吻补充一句，现实向梦要证据，梦是不是也可以向现实要证据，如果是一场公平的对比，那么就不能只要求一方给出证据。
你看，这篇文章的有趣之处在于他进行了一个有趣的视角转化，我们普通人都是从现实的角度看梦，他则反之以梦的视角看现实，同时发现在这两种视角的冲击之下，真假之辨就变得暧昧起来。
这篇文章并没有很强的刨根问底的意志，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偏好，就像陆放翁的诗，“不问仙方问睡方”，梦与现实孰真孰假不知道，但梦的世界比现实的世界更迷人。 
此时我们可以延伸出这篇文章两个切入角度，一个是显性的哲学角度，毫无疑问，梦与真是一个经典的哲学问题；另一个是隐性的历史角度，丰子恺不止一次地提到了战乱，他对梦的肯定其实已经暗含着对现实的否定，同时也表达出了乱世中作为文人个体的一种态度，这个历史也联系到中国传统文人的思索。
因此，他不仅讨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而且在这问题中凝聚了个人、时代乃至传统的生命体验，这是这篇文章难能可贵之处。虽然这篇文章蕴含着人生之痛、时代之痛，丰子恺的文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疏淡隽逸，这让人们读来不觉沉重，可越细想越能感到辛酸。

丰子恺之所以能以梦的视角看现实，想必也是因为他在世事多艰中越发与现实相疏离。 此时，不是人生如梦，而是梦成为一个独立的乌托邦、桃花源，他的心态和魏晋文人的寻仙求道有强烈的共鸣，多舛的人生不如大梦一场来得好。
文中也毫无意外地出现了庄周梦蝶的典故，庄子和丰子恺的处境相似，都是乱世中的梦游人，而这两个梦游人才是真正的知梦者。杨立华在解读庄子的时候指出，庄周梦蝶的故事和美关系不大，从思想的品质上说，把梦蝶换成梦毛毛虫没什么本质区别，从这角度来说，丰子恺对梦还是有一种审美化的想象。 
事实上梦与现实的分野与美丑无关，甚至梦可能比现实更可怕。因为在现实中被人们遗忘和压抑的创伤，在梦里会像幽灵一样向我们迫近。因此拉康认为，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向梦中逃逸，而是从梦中向现实逃逸。
丰子恺在文章的最后还是对梦与真存有疑问，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真的有一个标准的银缸吗？全文以一个问句收尾。
我们自然没办法替丰子恺回答这个问题，就借大森庄藏的话说说世人所谓的银缸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也许本就不存在什么标准的银缸： 
“梦与梦醒之后的世界作对比，和现实与幻觉之间的对比一样，并非存在与非存在的对比，而是基于人动物性存在的条件分类。这个作为梦幻与现实之间对比的标准本身就是动物性的现实。梦幻并非不存在，只是现在无法食用。而人们有时会把无法食用的东西说成是不存在罢了。”
今天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评论写作大牛课

25一往评论写作大牛课已经开启报名。今年课程已经来到了第7年，在过去的几年中，我们每年都能精准押中考场写作原题。当你看到50—150分的题目是自己复习过的，那种狂喜你能想象到吗？

课程提供免费试听，欢迎扫码报名。

扫码开启高效复习

更多干货文章

在网易云音乐里，学完作品选

一往25全程班，丝滑复习，稳当上岸

【免费领】24文学考研78所院校古代文学考点汇总

第一遍刷书千万别背！4个技巧杜绝无效读书

袁行霈版《中国文学史》跟书笔记

考研，与你过去十年的学习都不同

【收藏】中国现当代文学必读书目推荐

【收藏】现当代文学专业考研复试参考书目

【收藏】古代文学考研必须熟练掌握的作品选篇目汇总

【收藏】古代文学考研复试参考书目

【收藏】学好外国文学史，推荐看这些书目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一往文学考研”，由一往授权同步。

峰哥

12年专注文学考研

Meet Erin Carter, a passionate explorer, storyteller, and the creative force behind the travel blog "Wanderlust Voyager." With an insatiable curiosity and an unquenchable thirst for new experiences.

你可能喜欢

免费福利

【免费领】25文学考研89所院校古代文学考点汇总

免费福利

还在死记硬背古代文学？这套【可视化导图】免费送(3份)，真的太香了！

25全程班，火热进行中

赶紧看看

相关文章

12年专注文学考研，成就你这一次一战成硕！

微信咨询：yiwangwenxue004

一往资源

文学考研必读

免费福利

© 2024 一往文学  版权所有

津ICP备2024016197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