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5年文学考研真题中，屈原的13种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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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习屈原，难点在于分清几个彼此相连、又各有范围的问题：楚辞是一种文体还是一部总集，《九歌》为什么有十一篇，香草美人怎样参与抒情，《离骚》怎样继承《诗经》，屈原和《离骚》的文学史影响又该怎样分别说明。

我整理了2022—2026年与屈原直接相关的真题，共计45道，可以归成13种考法。其中既有《离骚》《九歌》《天问》《国殇》等作品，也有香草美人、风骚、楚辞等文学史概念；既会考屈原的生平、人格与文学地位，也会追问《离骚》的题名、艺术特色、抒情主人公和后世影响。

这篇文章我总共会放35道真题。一种考法不超过5道，原题全部放出；超过5道，则选择问法差别最大的5道。大家可以先用13个标题自测，再看自己能否把篇目常识、作品原文、艺术分析和文学史关系连起来。二轮复习适合逐节细读，冲刺阶段可以按标题快速回看；遇到原文填空和材料题，还要回到作品本身，把这里的知识同原文一起记。

▍01｜《九歌》

代表真题共5道

《九歌》。（2025暨南大学）

《九歌》的表演性。（2025湖南大学）

《九歌》。（2024南开大学）

列举《九歌》的篇目，并说出其中的神灵。（2024广东外语外贸大学）

简述《九歌》的内容与艺术特色。（2022北京语言大学）

这一类有9题。名词解释需要交代作品性质、篇数、篇名、内容和艺术特点；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把篇目与所祭神灵单独提出，湖南大学则专问表演性。只会背“楚地祭歌”四个字，很难说明十一篇各写什么，也无法解释歌、乐、舞和角色演唱怎样进入作品。

今本《九歌》共十一篇：《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国殇》《礼魂》。篇数与“九”不合，古今解释很多。闻一多曾把《东皇太一》看作迎神曲，把《礼魂》看作送神曲，中间九篇为娱神之曲，因而以“九歌”为名。这一说法影响很大，仍然属于诸说之一，不能把它当成已经没有分歧的定论。

《九歌》同楚地祭祀风俗关系密切。王逸《楚辞章句·九歌序》说沅湘一带“信鬼而好祠”，祭祀时“作歌乐鼓舞以乐诸神”。现存作品一般归于屈原，文学史教材多认为它在楚地祭歌的基础上经过屈原加工创作；至于民间祭歌原貌、屈原改作程度和具体祭仪，历来仍有不同意见。复习时可以确定它的祭歌性质和楚文化背景，对成书细节则要保留必要的分寸。

十一篇所写神灵与祭祀对象大体可作如下说明：《东皇太一》祭尊贵的天神，《云中君》祭云神，《东君》祭太阳神，《大司命》与《少司命》分别同寿命、子嗣等职掌相连，《河伯》祭河神，《山鬼》祭山神，《国殇》祭为国战死的将士，《礼魂》用于送神。关于《湘君》《湘夫人》的神格及二者关系，解释尤其复杂，通常可说它们祭湘水神，后世又常以舜与娥皇、女英的传说加以说明，不宜把某一种附会写成唯一答案。

《九歌》的内容有庄严颂神、哀婉恋歌和悲壮战歌几种面貌。《东皇太一》写祭品、乐舞与香气，气氛肃穆华美；《湘君》《湘夫人》《山鬼》《少司命》等篇多借人神相慕、相候而难以相会，写期待、疑虑、失望和孤独；《国殇》直写战争与牺牲，歌颂楚军将士的勇烈。祭神仪式中的迎候与送别，被屈原写成了具有浓厚人间感情的诗篇。

表演性是《九歌》很突出的艺术特点。作品中可见鼓、瑟、竽等乐器，也可见安歌、扬枹、偃蹇而舞等动作；有的篇章适合独唱，有的保留对唱或轮唱痕迹。《湘君》《湘夫人》中的双方倾诉，使神与巫、迎神者与所迎对象之间产生戏剧性的关系。歌辞、音乐、舞蹈和角色活动共同参与祭仪，也使《九歌》带有早期戏剧因素。

《九歌》还善于以景物传达等待中的心情。“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用秋风、波浪与落叶写湘水上的怅望；《山鬼》中的深山、雷雨、猿鸣和风声，使失约后的孤独愈加浓重。语言清丽，节奏舒缓，反复使用“兮”字，神秘的祭祀气氛和细腻的人间感情由此相互交融。

▍02｜《离骚》

代表真题共5道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2025首都师范大学）

《离骚》。（2025中央民族大学）

老冉冉其将至兮，。（2024首都师范大学）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2022首都师范大学）

离骚。（2026河北大学）

这一类有11题。名词解释占多数，首都师范大学连续用原文填空检查细读。三道填空分别联系“夕餐秋菊之落英”“恐修名之不立”“春与秋其代序”。题干中的标点、括号和文字依照原题保留，背诵时仍要以通行本《离骚》原文为准。

《离骚》是屈原的代表作，也是中国古代规模宏大的长篇抒情诗。全诗三百七十多句，近二千五百字，以一个具有明确家世、政治理想、人生遭遇和人格选择的抒情者贯穿全篇。诗人从自己的出生和修养说起，写受到谗害、君臣疏远、世俗混浊，又写陈词重华、求女问卜、上天入地和临睨故乡，将现实经历、历史传说与神话幻想连在一起。

屈原的政治理想常被概括为“美政”。他希望君王修明德行、举贤授能、远离谗佞，并以尧舜禹汤、傅说、吕望等历史人物说明明君贤臣相得的重要。他对楚国政治的批评，集中指向君王听信谗言、群小争相取容、法度遭到破坏。个人受谤与宗国危机彼此牵连，所以《离骚》的哀怨始终带有强烈的政治内容。

全诗大致可以从现实追叙和幻想远游两部分来读。前一部分自叙家世、修养、从政理想与遭谗经历，直到“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诗人反复申明自己的选择。后一部分借女媭之劝、陈词重华、灵氛占卜、巫咸降神和上下求索，写自己试图寻找知己与出路。车马将行、故国在望时，诗人又因眷恋楚国而流连不进，远游幻想最终回到现实中的宗国感情。

《离骚》具有鲜明的自叙性质，却不能同屈原传记逐句对应。诗中的“我”经过艺术塑造，兼有政治家、诗人、求索者和受难者等身份；神游、求女、服饰与香草都参与表达理想和冲突。阅读这部作品，既要联系《史记·屈原贾生列传》所记生平，也要尊重诗歌自身的象征、夸饰和幻想。

楚地文化给《离骚》提供了方言、神话、巫风、物产和乐歌经验，中原典籍与《诗经》传统又给它提供了历史观念、政治理想和比兴方法。长短错落的句式、频繁出现的“兮”字、繁富的辞藻与宏阔的篇幅，使诗人可以反复申说、铺写远游，并容纳复杂而激烈的个人感情。

▍03｜《离骚》的艺术特色

代表真题共5道

屈原《离骚》的艺术特色。（2024华南师范大学）

《离骚》的艺术特色。（2024东北师范大学）

分析《离骚》独特的艺术魅力。（2022山东大学）

简述《离骚》的艺术特色。（2026南京师范大学）

简述《离骚》的艺术特色。（2026西南交通大学）

这一类正好5题，问法看起来接近，实际要求会随题型变化。简答题需要准确概括，论述题还要说明艺术手法怎样服务于人格、政治理想和悲剧感情。若把答案写成“想象丰富、感情强烈、语言优美”三句，作品的篇章运动、象征方式与抒情者形象都没有得到分析。

《离骚》最鲜明的创造，是让一个具有强烈自我意识的抒情者支配全篇。他反复说自己的家世、名字、服饰、品德、政治选择和痛苦，公开申明“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此前中国诗歌已经有丰富的抒情经验，《离骚》又把个人生命经历、人格理想和宗国命运带入长篇，抒情者的精神面貌更加完整鲜明。

诗歌广泛使用香草、美人、禽鸟、衣饰与道路等意象。江离、辟芷、秋兰、木兰和宿莽同自我修养相连，恶草与变质的芳草指向政治环境和人物品格的变化；美人有时指君王，有时指贤臣、理想对象或诗人自己。意象会随语境改变含义，因此不能把每一种花草固定翻译成一类人物。它们共同把政治冲突写成可感的芬芳、污秽、装饰、追求和失落。

神话幻想扩大了作品的时空。诗人让羲和缓行，让望舒先驱、飞廉奔属，又驾龙乘凤，经过昆仑、咸池、扶桑、天门等神异空间。宏大的远游带有寻找知己和政治出路的象征意味，天界同人间一样存在阻隔，想象中的求索仍然回应现实中的不遇。奇丽景象因而同悲剧处境紧密相连。

《离骚》的结构跟随感情和选择展开。自叙、申诉、劝说、陈辞、占卜、降神、求女和远游依次推进，其间多次回旋。诗人的思想始终在坚持与去留之间激荡，反复没有造成简单重复，每一次转折都加深了理想无法施展的痛苦，也让“上下求索”获得连续的行动感。

在形式与语言方面，《离骚》突破四言短章的常见样式，以六言为主而参用长短句，常在句中或句尾使用“兮”。两句一组的节奏便于铺陈和咏叹，双声、叠韵、联绵词与楚地方言增加了声音之美。华美辞采、长篇铺写和回旋节奏互相配合，使作品既有奔放激烈的力量，又有缠绵哀婉的声情。

▍04｜屈原的地位、影响与价值

代表真题共5道

楚辞的演变和屈原的地位。（2024西南交通大学）

屈原的文学地位和影响。（2025沈阳师范大学）

屈原对后世文学的影响。（2022南京师范大学）

简述屈原的生平经历对他创作的影响。（2022江南大学）

鲁迅在《汉文学史纲要》评价屈原作品：“逸响伟辞，卓绝一世。其影响于后来之文章，乃甚或在《三百篇》（《诗经》）以上。”你怎样理解鲁迅的评价。（2026郑州大学）

这一类有5题。江南大学要求从生平进入创作，其余题目主要讨论文学地位和后世影响。鲁迅的评价强调屈辞在篇幅、语言、想象、抒情和辞赋发展方面的巨大创造；理解“在《三百篇》以上”时，应当说明比较所针对的文学史影响，不能把它写成两部经典绝对高下的排名。

关于屈原生平，现存最重要的材料是司马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离骚》《九章》等作品也保存了自叙内容。屈原名平，出身楚国贵族，据《史记》记载曾任左徒，参与国政与外交，后来遭谗而被楚怀王疏远，顷襄王时又受到放逐，最终自沉汨罗。左徒职掌、行迹年代、放逐次数和部分作品作年都有争论，文学史叙述宜以可靠文献为依据，不必把推测写得过细。

屈原的政治经历深刻影响了创作。他主张举贤任能、修明法度，希望楚国联齐抗秦；君王反复、谗臣当道和楚国衰败，使个人忠诚、政治理想与宗国忧患同时受挫。《离骚》集中写美政理想和君臣离合，《九章》多写流放中的忧愤与思乡，《天问》从宇宙历史追问到现实政治，《国殇》歌颂为国牺牲的将士。人生遭遇由此进入多种作品和文体。

屈原在中国文学史上有明确姓名、作品和鲜明人格形象，个人生命第一次以如此宏大的规模进入诗歌。他把忠贞、求索、忧患、批判和自我选择写入长篇抒情，诗人的人格同作品声情紧密相连。后世文人面对政治失意、理想受挫和国家危难时，常借屈原安顿自己的痛苦，也借屈原申明操守。

这种人格影响可以在贾谊、司马迁、李白、杜甫、苏轼、陆游、辛弃疾等人那里看到。贾谊谪居长沙作《吊屈原赋》，司马迁把“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列入发愤著书的先例；李白称“屈平辞赋悬日月”，杜甫愿“窃攀屈宋”，陆游和辛弃疾又在报国无门时反复阅读、吟咏《离骚》。他们接受的内容各有差别，却都重视屈原在困厄中坚持理想的精神。

屈原对文学艺术的贡献同样深远。楚辞杂言句式、铺陈手法和华美辞采推动了辞赋发展；香草美人扩大了比兴寄托的表现范围；上下求索的神游想象滋养了游仙诗和浪漫诗歌；以个人遭遇寄托政治忧愤的写法，也成为古代文人抒情的重要传统。刘勰说屈原“衣被词人，非一代也”，正是概括这种跨越文体和时代的影响。

▍05｜古今学者对“离骚”两个字的不同解释

代表真题共1道

古今学者对“离骚”这两个字有何不同解释？（2022南京大学）

这一题专门考解题史，不能只写“离骚就是遭受忧患”。司马迁、班固、王逸的解释彼此有承接，也有差别；近现代学者又从楚地乐曲、古音和相关文献提出新说。比较时应交代学者、训释和依据，并说明这个题名至今仍有讨论空间。

司马迁在《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中说：“《离骚》者，犹离忧也。”这里的“离忧”通常理解为遭逢忧患。班固《离骚赞序》说：“离，犹遭也；骚，忧也。明己遭忧作辞也。”他把两个字分别训释，意思同司马迁很接近，后世常用“遭忧”概括班固之说。

王逸《楚辞章句·离骚经序》说：“离，别也；骚，愁也。”他把题名理解为放逐离别所生的忧愁，常被概括为“别愁”说。司马迁、班固重在遭逢忧患，王逸重在离别愁思，三家的共同点是都把题名同屈原的政治遭遇和哀怨感情联系起来。

近现代研究又有“牢骚”说和楚曲名说。有人依据扬雄作《反离骚》与《畔牢愁》的关系，认为“离骚”同“牢愁”“牢骚”相关；游国恩等学者注意到《离骚》与《劳商》的音义联系，提出它可能源于楚地乐曲名称。钱锺书还曾从排解忧愁的意思说明题名。各种说法所用材料和训诂方法不同，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消除分歧。

通行文学史多重视司马迁的解释，因为他距离屈原时代较近，楚辞中又有“离忧”“离尤”等用例。南京大学的题目问“古今学者”，答案仍需把主要异说列出，说明“离忧”“遭忧”“别愁”、曲名与牢骚等解释的关系，再依据文献作出审慎判断。

▍06｜《天问》

代表真题共1道

《天问》。（2022辽宁大学）

《天问》是《楚辞》中体制十分独特的长诗。题名可以理解为对天发问，作品从天地开辟、日月星辰、神话传说问到夏商周兴亡、历史人物与楚国现实。通行教材常统计全诗提出一百七十多个问题，具体数目会因断句和分问方法而有差别。名词解释无需执着于一个毫无异议的数字，更要写出它问什么、怎样问、为什么要问。

作品开篇追问宇宙发生：“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随后涉及鲧禹治水、后羿射日、嫦娥奔月以及夏启、桀、商汤、纣等大量神话历史。材料庞杂，却有大致次序：由宇宙自然进入人事兴亡，后来又指向楚国政治。屈原借古今治乱追究国运得失，对天命无常、善恶报应和历史叙述提出怀疑。

全诗几乎由问句连缀而成，以四言为主，短促密集的发问造成强烈节奏。诗人很少替问题提供现成结论，追问本身已经包含惊异、怀疑、愤懑和求索。自然、神话、历史和现实在连续发问中彼此连接，使《天问》同时具有知识容量、哲理意味和政治感情。

《天问》还保存了大量古代神话材料，其中一些叙述同后世通行版本并不相同。它对中国神话研究具有文献价值，对后世文学也有长久影响。柳宗元作《天对》逐条回应，李贺、李白等人的奇幻想象也可联系楚辞传统来理解。

▍07｜香草美人

代表真题共2道

香草美人。（2025武汉大学）

香草美人的手法及对后世的影响。（2023天津师范大学）

名词解释要说清概念出处、主要含义和艺术作用，论述题还要进入作品与后世接受。香草美人不能写成一张固定的政治密码表。同一个“美人”在不同语境中可能指君王、贤臣、理想对象或抒情者自己，同一种芳草也可能经历栽培、佩戴、凋零和变质，意义随情节而变化。

香草美人主要指屈原作品中以芳草、美人寄托品德、政治关系和人生理想的艺术手法。《离骚》写江离、辟芷、秋兰、木兰、宿莽、芰荷、芙蓉等植物，诗人采摘、培植、佩带香草，以芳洁气味和美好外形说明自我修养；兰芷失去芬芳、荃蕙化为茅，又写人才变节与世道混浊。香草在全诗中不断参与人物行动，因而具有连续的叙事和抒情作用。

美人意象同楚地巫祭、神话和人神恋爱有关，也同君臣关系的传统比喻相连。“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中的美人多解释为君王；“众女嫉余之蛾眉兮”中的女性形象又可用来自喻；远游求女则写寻找志同道合者和政治出路。男女相慕、失约、谗毁和被弃的感情经验，使抽象的君臣离合获得哀婉缠绵的声情。

这种手法继承了《诗经》比兴，又扩大了意象之间的象征联系。屈原把花草、服饰、禽鸟、男女关系和政治选择贯穿于长篇，一个意象可以在前后语境中发展变化。读者既能感到花草的色泽与香气，也能理解人物对清洁品格的珍视、对谗佞环境的厌恶和对知己的渴望。

香草美人对后世的影响遍及诗、赋、词和小说。张衡《四愁诗》以美人寄托追求，曹植《七哀诗》借弃妇写君臣疏隔，阮籍《咏怀诗》常以芳草、美人寄托身世；古代词人又经常借闺怨、失宠与芳草迟暮抒写政治遭遇。后世创作有时直接祖述屈骚，有时已经把这些意象用于爱情、身世和审美经验，不能把所有美人芳草都解释为政治寓意。

▍08｜风骚

代表真题共2道

风骚。（2023上海师范大学）

诗骚传统。（2023中央民族大学）

“风骚”最初是《诗经》国风与屈原《离骚》的合称，后来也用来代指诗歌和文学。名词解释除了说明两个来源，还需写出二者为什么能够并称。诗骚传统强调的是两大诗歌源头共同奠定的抒情、比兴、现实关怀和艺术想象，若只写“《诗经》现实主义、《离骚》浪漫主义”，许多具体的继承与差异都会被省略。

《诗经》保存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乐歌，作者大多无名，常从农事、婚恋、战争、徭役和政治怨刺写现实人生。《离骚》产生于战国楚地，以明确而强烈的个人声音叙写政治理想、受谗经历和上下求索。前者以四言短章和重章复沓见长，后者发展出篇幅宏大、句式舒展的骚体。二者共同关心现实，又采用不同的抒情方式。

诗骚都善于借物抒情。《诗经》的雎鸠、桃花、蒹葭、杨柳常由生活所见引起感情，《离骚》则让香草、美人、龙凤、云霓等意象反复参与政治寓意和人格书写。楚地神话和巫风又给屈骚带来升天入地的奇想，个人精神世界得到充分展开。

后世所说诗骚传统，既包括关注民生、怨刺政治、发愤抒情和坚持人格，也包括比兴寄托、奇幻想象与文体创新。司马迁、建安诗人、李白、杜甫以及历代辞赋家，都从两种传统吸收不同经验。“风骚”后来泛指诗坛风采或文学成就，理解这一引申义时仍要记住它最初所指的两部经典。

▍09｜《离骚》的地位、影响与价值

代表真题共3道

《离骚》对汉赋的影响。（2025重庆师范大学）

刘熙载《艺概·文概》言：“学《离骚》，得其情者为太史公，得其辞者为司马长卿。长卿虽非无得于情，要是辞一边居多。离形得似，当以史公为尚。”请结合具体作品对这一观点展开论述。（2024北京师范大学）

简论《楚辞》的艺术成就。（2026上海外国语大学）

这一类有3题，重点落在《离骚》本身的艺术成就及其具体流传。重庆师范大学问文体与语言怎样影响汉赋，北京师范大学要求比较司马迁和司马相如对《离骚》的不同接受，上海外国语大学则把范围扩展到楚辞。三题都需要用作家和作品说明，不能只罗列“影响深远”。

《离骚》把自传性抒情、政治批判、神话幻想和宏大篇幅结合起来，在先秦诗歌中具有开创意义。它以鲜明抒情者贯穿长篇，以香草美人表达品格和君臣关系，以远游求索铺展理想与困境；杂言句式、繁富辞采和反复咏叹，又扩大了诗歌容纳个人经验的能力。后世骚体、辞赋、游仙诗和寄托诗都从中吸收艺术经验。

楚辞通向汉赋，主要经过骚体赋和散体大赋两方面。贾谊《吊屈原赋》《鵩鸟赋》直接采用骚体句式和自抒哀怨的方式；汉代大量“九怀”“九叹”一类作品模拟《九章》《离骚》的题目和声情。司马相如《子虚赋》《上林赋》吸收铺陈、夸饰、繁富辞采与宏阔空间，《大人赋》的升天远游也明显接近《离骚》的神游想象。汉赋又发展了主客问答、帝国物象和散体句法，具有汉代自己的文体面貌。

刘熙载所说“得其情者为太史公”，着眼于司马迁对屈原精神和发愤抒情传统的接受。司马迁遭受宫刑后忍辱著书，在《报任安书》《太史公自序》中把屈原列为困厄中著述的前贤；《史记》写人物时常带有强烈爱憎和悲愤，鲁迅因而称它为“无韵之《离骚》”。这种继承未必采用骚体外形，却在个人遭遇、人格判断和著述精神上同屈原相通。

“得其辞者为司马长卿”主要说司马相如学习屈骚的文辞、铺陈和想象。他的赋作以宏丽词采描写山川、宫苑、物产和游猎，空间转换迅速，神游题材尤其容易使人想到《离骚》。刘熙载也承认司马相如“非无得于情”，只是相较司马迁，辞采与体貌上的承接更为显眼。二者分别说明文学影响既能发生在文体语言上，也能进入作家的生命体验与创作精神。

从楚辞整体看，它发展了自由舒展的杂言诗体，善用铺陈、夸饰、象征与幻想，保存大量楚地神话、方言、名物和祭祀经验。《九歌》的歌舞与人神恋爱、《天问》的连续发问、《九章》的身世抒写各有艺术面貌。《离骚》成就最高，却不能替代楚辞其他作品的独特贡献。

▍10｜《国殇》

代表真题共1道

《国殇》作者。（2024首都师范大学）

这是一道填空题，答案是屈原。《国殇》属于《九歌》，祭祀和歌颂为国战死的楚军将士。“国殇”后来成为为国牺牲者的称谓，理解篇名时还要联系它在《九歌》祭仪中的位置。

全诗前半写战斗现场。“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兵车交错、短兵相接，敌军遮天蔽日，楚军仍然冒着箭雨冲锋。诗句多用短促有力的动作，节奏紧张，战争的惨烈通过武器、车马、旌旗、尸身和鼓声得到具体描写。

后半由叙战转入颂魂。“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写将士战死而志气不屈；“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赞其勇武刚强；结尾“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把牺牲者尊为鬼中英雄。死亡的悲哀由赞颂获得悲壮力量。

《国殇》与《九歌》中多篇哀婉的人神恋歌很不相同，却同样具有祭祀性质。作品没有铺写个人姓名和战役背景，而以集体形象歌颂楚军将士。战国后期楚国屡遭军事挫败，这首诗对勇烈精神的赞美也含有深厚的宗国感情。

▍11｜《离骚》的抒情主人公形象

代表真题共2道

结合作品，分析《离骚》中的抒情主人公形象。（2025天津师范大学）

简述《离骚》中的抒情主人公形象。（2026厦门大学）

两道题都要求“结合作品”。人物形象不能写成屈原生平简历，也不能只用“爱国、高洁、坚贞”几个形容词。作品怎样写他的内在禀赋、修养、政治理想、遭谗处境、求索行动和生死选择，才是形象分析的主要内容。

抒情主人公有强烈的身份意识和自我期待。开篇追叙高阳后裔、出生时日和父亲命名，说明自己兼有“内美”与修能；他采木兰、揽宿莽、佩江离秋兰，用日常修养回应时间流逝。高贵家世没有成为炫耀的资本，它同承担楚国政治责任、自觉修身的要求结合起来。

他是一位积极入世的政治理想主义者。诗中反复称引尧舜禹汤、傅说和吕望，主张君王修德、举贤授能、遵循绳墨。他眷顾楚国，也希望同君王建立相知相得的关系。对“党人”周容取巧、君王反复和法度败坏的批评，出自他对美政的坚持。

他又是一位孤独的受难者。忠诚遭到怀疑，芳洁受到谣诼，同道者变节，时间与国势都在逼迫他。作品用众芳芜秽、众女嫉妒、美人迟暮等意象写这种处境。哀怨、愤怒、恐惧和孤独反复出现，使人物具有丰富的内心冲突。

求索精神使人物在困境中保持行动。“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既指幻想远游，也概括他持续寻找理想政治和知己的选择。求女、问卜、降神、叩天门多次失败，他仍然驾龙乘凤，继续前行。远游将人格力量写成连续的空间运动。

坚贞是人物选择的归宿。“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虽体解吾犹未变兮”表明生命可以受损，志向不能改变；“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又把政治理想同生死抉择相连。作品塑造的是经过怀疑、劝说、远游和回望后仍然选择忠于理想的抒情者。

▍12｜《楚辞》

代表真题共2道

鲁迅在《汉文学史纲要》中评价屈原“其影响于后来之文章，乃甚或在三百篇以上”，谈谈屈原及其作品对中国文学发展的影响。（2025南开大学）

西汉末年，（）辑录屈原、宋玉等人的作品，编成楚辞。（2026浙江师范大学）

这一类有2题。填空题答案是刘向；南开大学则要求说明屈原及其作品怎样进入此后的文学发展。复习《楚辞》时，要分清一种地方性诗体、一批作家作品和一部总集三个含义，再说明屈原在其中的地位。

作为文体名称，楚辞指战国时期兴起于楚地、带有鲜明楚文化色彩的诗歌。黄伯思概括为“书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名楚物”。它吸收楚地祭歌、方言、神话、巫风和乐舞，又接受中原礼乐文化与《诗经》经验，句式较四言诗更为自由，常用“兮”字，辞采繁富，想象奇异。

作为作家作品的合称，楚辞以屈原创作为主体，也包括宋玉等楚辞作家的作品。《离骚》《九歌》《天问》《九章》等篇面貌各异，屈原创作使楚地歌辞获得高度成熟的个人抒情和政治内容。宋玉《九辩》继承屈骚哀怨与悲秋，汉代骚体赋又不断模拟屈原作品，楚辞由战国地域文学进入全国文学传统。

作为书名，《楚辞》是西汉末年刘向辑录屈原、宋玉以及汉代拟骚作品编成的总集。原书已经散佚，东汉王逸《楚辞章句》是现存最早的完整注本，也是今本《楚辞》的重要来源。王逸既保存篇章、注音训诂和早期解释，也以忠君、讽谏说明大量意象，对后世楚辞阅读影响很深。

屈原作品对中国文学发展的作用，可以从诗体、抒情者、象征和人格四方面理解。骚体推动辞赋和杂言诗发展，鲜明的个人声音扩大了抒情诗的容量，香草美人与神游想象滋养寄托和浪漫传统，困厄中坚持理想的屈原又成为历代文人的精神典范。楚辞总集把这些作品汇聚并传之后世，文体史、作品史和接受史因而彼此相连。

▍13｜屈原“依诗制骚，讽兼比兴”的内涵

代表真题共1道

刘勰说屈原“依诗制骚，讽兼比兴”，你认可这一说法吗？谈谈你的看法。（2025北京大学）

这道题要求评价古代文论观点。“依诗制骚，讽兼比兴”出自刘勰《文心雕龙·辨骚》，它把《离骚》放在《诗经》传统与文学新变之间考察。“依诗”说明继承，“制骚”说明创造，“讽兼比兴”则同时涉及政治讽谏和艺术手法。回答“是否认可”时，要逐层验证，也要看到刘勰评价受到儒家经典尺度的限制。

《离骚》确实继承了《诗经》的言志抒情和怨刺精神。《诗经》二雅多忧念王政，国风中也有劳役、婚姻和政治不平之怨；屈原则“发愤以抒情”，把遭谗、君臣离合和楚国危机写入长篇。刘勰所说“讽”，可以联系诗中规劝君王、批评谗佞、称引尧舜禹汤和总结历史兴亡来理解。

比兴方面的继承同样清楚。《诗经》常由鸟兽草木发端，以彼物说明此情；《离骚》又把这一经验推进到贯穿全篇的象征关系。香草说明芳洁修养，恶草与变质的芳草写政治环境，男女婚姻写君臣遇合，鸷鸟、鸾凤和燕雀写人格差异。比兴由局部修辞扩展到人物形象、情节与篇章安排。

“制骚”强调屈原的创造。《离骚》有明确而强烈的个人声音，篇幅远超《诗经》短章；句式长短错落，频用“兮”字；楚地神话、巫风、方言和物产进入诗歌；远游、求女、问卜等幻想容纳了复杂的精神冲突。屈原依托已有诗歌传统，创造出新的骚体和新的抒情规模。

这一判断大体成立，仍需补充刘勰自身的批评尺度。《辨骚》一面高度赞美屈原“气往轹古，辞来切今”和“惊采绝艳”，一面又以儒家经典衡量楚辞，把部分神话、怪诞和祭祀内容视为偏离经典。今天理解《离骚》的创造，恰恰要重视这些楚文化材料所带来的艺术力量。因此，“依诗制骚”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说明文学传统通过继承和新创持续发展；解释“讽兼比兴”时，还要同时讨论政治寄托、个人抒情与楚地艺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