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完一百个术语，你的写作会发生什么变化？

今天我们学第五十七个词语：超文本。

复旦大学在23年的时候考了一道题：数字文学，这其实就是变相地考察了超文本的概念，也是个时下的热点话题，它可以作为写作中讨论网络文学的关键术语。

超文本是一个现代概念，但它的形象或许和文字一样古老：迷宫，即超文本的空间隐喻。当你在互联网上随意打开一篇文章，文章的下面往往有通向其他网页的链接，链接的对象可以是文章，还可以是图像、声音、视频，从一点到多点，从单媒体到多媒体，互联网让我们的思想漫游变成了迷宫冒险，到处都可能出现宝藏、奇遇、凶恶的米诺陶斯。

过去的文本阅读往往是单线程的，就像传统英雄的冒险故事，它有开端、进程、终点，但超文本无始无终，你可以从任何地方开始，也可以在任何地方结束，一切只取决于你的兴致和精力。如今，信息技术的魔法将万千丝线缠绕在一起，这是一个充满随机性的多维空间，文字冒险游戏的多线叙事就是这种空间构造的典型表达，你可以自由选择不同的路线，而看似相异的道路却又处处交叉，这是让人着迷的互动性和多元性。

虽然超文本是信息时代的产物，但超文本的相关思想却并不只属于信息时代，信息时代只是将一种本就存在的潜在之物凸显出来。

后结构主义者提出的互文性便可视作超文本概念的前身，文本的本义是织物，从某种意义上说，文本本身就是超文本，是由无数的线，或者说引文编织而成，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天下文章一大抄可以做不含褒贬地理解。比如，在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我们就可以看到大量对基督教、琐罗亚斯德教、哲学、历史等领域经典的引用和戏仿，文本的表层是纸面上的文字，但敏锐的读者会很快地发现这表层上的标识物指向的是庞大的地下世界，这地下世界通向世界任何文本的任何角落。这正说明了佛教所说的因陀罗网，每一个文本都可以看作网上的一个宝珠，每个宝珠都如一面镜子，映射着其他所有宝珠的影像。在这里，一就是一切。

我们可以更进一步讨论超文本的思想基础。德勒兹在其名著《千高原》中提出了三种世界形象，也是书的形象。第一个是树，比如，北欧神话中就有世界树的形象。树从根中长出，逐渐伸张开它的枝干、叶片，遵循着一生二、二生四的顺序，就像一个作者往往会先定个主题、拟个大纲，最后再填充细节，这是经典文本的形象。

然而，到了现代，尼采提出的上帝之死意味着西方根基性价值的彻底陨落，五四运动后的中国也要肃清“经”和皇权的统治性地位，好比尼德霍格咬断了世界树。不过，主根虽然折断了，统一性依然没有退场，侧根代替主根。德勒兹说：“主张摧毁统一性的人也是天使的缔造者，因为他们肯定了一种真正的、至上的、天使的统一性。”就像卡夫卡的城堡作为曾经的上帝，如今以一种虚弱、混乱、无限退隐的方式在场，而海德格尔的林中路歧路横生，却隐隐地通向一个无所不包的存在之神。在现代主义的作品中，主题或者中心常常以破碎的面貌呈现，但乔伊斯和普鲁斯特的作品仍旧被称为“巨著”，就是因为它松散的语句背后仍有一种不可见的引力将其统一在一起。

最后一种形象是根茎，根茎像根，却没有根，也没有统一性，我们最熟悉的根茎可能是马铃薯，一个马铃薯上有数量不等的芽眼，这些芽眼都可能会成长为新的马铃薯，它的生殖方式是复数多元的。德勒兹所说的根茎，就是一个无中心无统一性的多元体，其公式可表达为n-1，n是复数，1就是任何的中心和统一性。

根茎会不断生殖扩散，根茎与根茎间是异质的，却可以相互连接，这不正像我们所说的超文本的网络形式，互联网上没有主人，它只有不同的信息、人群集结而成的域，但这些域的边界本身是不稳定的。社区的空间随流量转移或扩大或缩小，域与域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它只是像海潮与沙滩的边缘，不断移动，文本本就如此。当塞万提斯让堂吉诃德调侃自己的故事如何畅销，就已经看到了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文本，而文本的另一个形象就是根茎，看似稳固的世界结构总是在解域和结域的两种力量中生长、消散。

事实上，我们的这一系列文章也是根茎，从超文本到互文性再到根茎，再到其他文章与之关联的概念，我们用形式实践了内容。看完这篇文章，你会翻倒哪里？你会碰到宝藏？奇遇？还是米诺陶斯？

✍️写作提示

适合分析互文关系、文本网络、阅读路径多元化等。引入方式：从文本中引用、戏仿、拼接等互文手法切入。注意避免把超文本仅理解为“电子超链接”，它的核心是文本之间的网状关联。

🎯真题命中

直接命中（5题）

• [2026] 江苏师范大学·论述题：现如今，超文本写作、AI写作、网络文学写作同时并存，文学创作的形态在不断发生变化…

→ 超文本写作、AI写作、网络文学并存的题目，可以用超文本的概念来切入。切入方式：超文本写作打破了线性叙事的封闭性，AI写作挑战了作者主体的确定性，网络文学消解了体裁的边界——三者共同指向文学形态的根本性变化。写作时可以论证：体裁的变在于媒介和形态，不变在于对意义的追问——无论形态如何变化，文学的本质仍然是语言的创造性使用。

• [2026] 华中师范大学·名词解释：互文

→ 名词解释互文，核心要点：互文指不同文本之间的相互指涉和引用关系，一个文本的含义部分地来自它与其他文本的关联。互文概念来自克里斯蒂娃对巴赫金对话理论的重新阐释，强调文本不是一个自足的封闭系统，而是一个向其他文本开放的节点。

• [2026] 华中师范大学·名词解释：互文性

→ 名词解释互文性，与互文同义但强调的是关系和性质而非具体现象。核心要点：互文性是文本的基本属性，任何文本都不可避免地引用、转化、吸收其他文本。互文性理论打破了文本自足性的神话，揭示了文学创作的集体性和对话性。代表理论家：克里斯蒂娃、巴特、热奈特。

• [2024] 中山大学·名词解释：互文性

→ 同上，名词解释互文性，核心要点可重复但表述需略有变化。可以补充：互文性与超文本的关系——超文本技术是互文性的物质实现，数字超链接使文本之间的指涉关系从隐含变为显在。

• [2024] 中山大学·名词解释：互文性

→ 同上，2024年中山大学题目，答案要点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