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贺铸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姑娘轻盈的步子并不过横塘路这边来，我只好用目光送她逐渐远去。她那美好的青春岁月也不知跟谁一起度过。她居住的地方想必有赏月的小桥、种花的庭院、雕刻着连琐纹的窗子和朱红色的门户，只有春天才知道它在哪里浮云慢慢地移动着，长着香草的河岸上已暮色来临。我用才情洋溢的笔新写成十分伤感的诗句。你想问我心头无故的烦恼有多少吗？它就像河边青烟般绵绵不绝的芳草，被风吹得满城飞舞的柳絮，还有那黄梅季节老是下个不停的雨。
这首小词的思想内容并无更多可取之处，不过是写淑女的不遇与幽居的闲愁“但它的艺术性极高。首先，它善于生发。它是借写路遇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美人，来引发自己对生活的感慨，这就比空说硬写要高明得多。其次，这首词善于修辞，特别是最后用三句比喻来回答自己“试问闲愁有多少”的设问尤为生动。它好在能用极生动、极具体、极常见的景色来比喻极抽象、极难名状的愁情，而这几句比喻又带有浓厚典型的江南特色，使人恍若产生“人在画图中”之感，再有，这几种景色还带有浓重的凄切迷惘的色调，与全词的意境十分和谐，再加上一连三喻一。修辞上称之为博喻一一就更增加了它的感染力。所以这三句历来受到人们的赞赏。周紫芝《竹坡诗话》载：“贺方回尝作《青玉案》词，有‘梅子黄时雨’之句，人皆服其工，士大夫谓之‘贺梅子’。”而黄庭坚曾手抄这首词，赏玩不已，并写诗赞道：“解道江南断肠句，只今唯有贺方回。”
———— /END/ ————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一往文学考研”，由一往授权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