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前有两件重要的事,一是重点内容反复记忆。二是回到知识源头。
记忆的事,我们交给带背课来解决:三科文学史带背,明天正式开始!
原典的事,我们用这个系列解决。先推外国文学的,因为同学们对外国文学最陌生,而且外国文学史本身知识点的内容与作品的关联最为密切,不涉及太多深刻的理解与拓展(与古代文学和现当代文学对比而言)。
推荐大家,可以利用碎片时间,进行该系列文章的阅读。内容不用记,但要走心。通过阅读作品,产生直观的感性认识。在头图脑中不经意记住的情节、细节,有可能成为考场答题时生产观点的原点。
我们今天分享的内容是:川端康成的《雪国》。
《雪国》故事梗概
天寒地冻的晚上,岛村第二次坐火车去雪国的温泉旅店。在对面的座位上,有一个美丽的少女正在小心照顾旁边的病人。当火车到达一个车站后,岛村用手指在车窗玻璃上画了一下,发现映出了叶子的眼睛,非常美。
岛村和那个病人在同一个站下车了。岛村从旅店的账房那儿了解到,那个病人是驹子师傅的儿子行男,26岁,得了结核病,回家疗养。岛村上次来这里认识了驹子,这次也来车站接行男。
驹子以前被卖到东京的一家酒店,后来被教三弦的师傅赎出来学艺。有时候,她也会去温泉旅店陪客。岛村觉得她很美,也觉得她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晚上,驹子喝醉了,跑到岛村的房间。岛村抱起她,驹子重复着说:“不行,不行。我们只是朋友,不是你说的吗?”岛村被她那真挚的声音打动,但同时也觉得很无趣,第二天就回了东京。

驹子记得那天是5月23日,已经过去半年了。这次岛村来,驹子也经常去找他。有时候,他们一起去洗澡,有时候一起靠着栏杆上看星星,聊聊人生。
天快亮的时候,驹子要走了,她的脸被被窝里的热气弄得脂粉都掉了。岛村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脸在雪景的映衬下红红的,美得无法形容。
从年底到正月,积雪足有一丈深。人们外出必须穿防雪衣、长筒靴,还要裹斗篷。一排排的矮房子静静地躺在雪地上。
岛村被邀请到驹子家做客,发现她家的房子很旧,屋顶已经烂了,屋檐弯弯曲曲,小屋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在这里,他又见到了让他神魂颠倒的叶子。按摩的盲女人告诉他,驹子为了给未婚夫治病,自愿当了艺妓。岛村觉得驹子这样做是徒劳的,但也觉得她很真诚。
回到旅馆,岛村觉得很无聊,这时驹子喝得醉醺醺的跑了进来,但很快就清醒了。她否认行男是她的未婚夫,也不承认为了什么人当艺妓,但又说,应该尽力的事,就应该尽力去做。
晴朗的天气,是练琴的好时光。驹子给岛村弹唱了《劝进帐》等三弦曲子,这些都是她对照乐谱苦练出来的,和城里的琴手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岛村对她的才华佩服不已。岛村觉得她有一种肉体的美:高鼻梁,脸颊上有鲜艳的红晕;嘴唇闭成樱桃小口的时候,有柔和的光芒;微倾的眉梢下,眼角高低适宜;故意描成直线似的双眸,润泽、光亮、带点稚气;不化妆,皮肤像刚开的百合,又像洋葱的球根一样洁白无暇。
驹子把岛村送回东京后,叶子来找驹子,告诉她行男让她快点回去见他。驹子因为害怕见到将死的人,不想回去,直到岛村上了火车。她觉得岛村是个善良的人,打算把所有的日记都给他。
在秋蚕产卵的时候,岛村第三次来到雪国。驹子觉得以前在妓院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家都会立刻团结起来,但现在大家慢慢都变成了个人主义者,各自各的利益。她批评岛村只知道依靠父母的财产过奢侈的生活,每天都无所事事,还批评他表里不一,老是说谎。
师傅和他的儿子去世后,叶子几乎每天都会去上坟。驹子搬到了一家小食品店住。她喜欢岛村,但是岛村因为心里空虚,总是把这种爱当成美丽的幻影。叶子在旅馆帮忙时,岛村又被她吸引了。有一次,叶子给岛村送便条时,让他好好照顾驹子,还要求去东京当岛村家的侍女。驹子每次接客,都会抽空看看岛村。她很穷,接客的衣服都要借,心里总是觉得前途一片渺茫。但是她说,如果叶子被岛村带走,受到宠爱,她自己即使在山里过一辈子,也是开心的。
温泉附近的一个影院着火了,驹子想起里面有很多人在看电影,就哭了起来。她和岛村跟着人群去救火,看到叶子从二楼摔下来,昏迷不醒。燃烧的木头在叶子的脸上吐着火舌。驹子冲上去抱起叶子。岛村想靠近驹子,但是被人推开了。
原文节选
“你那时候虽是那么说,但毕竟不是真心话,要不然谁会在年终岁暮跑到这样寒冷的地方来呢?后来我也没笑你嘛。”
女子陡地抬起头来。她那贴在岛村掌心上的眼睑和颧骨上飞起的红潮透过了浓浓的白粉。这固然令人想到雪国之夜的寒峭,但是她那浓密的黑发却给人带来一股暖流。
她脸上泛起了一丝迷人的浅笑。也许这时她想起“那时候”了么?好像岛村的话逐渐把她的身体浸染红了。女子懊恼地低下头,和服后领敞开,可以望到脊背也变得红殷殷的,宛如袒露着水灵灵的裸体。也许是发色的衬托,更使人有这种感觉吧。额发不太细密,发丝有男人头发粗,没有一根茸发,像黑色金属矿一样乌亮发光。
岛村头一次触到这么冰凉的头发,不觉吃了一惊。他觉得也许这不是由于天气寒冷,而是这类头发本身就是这样的缘故,所以也就不由得定睛细细打量一番。女子却在被炉支架上屈指数起数来,数个没完没了。
“你在数什么?”
他问过之后,女子仍旧默默地屈指数了好一阵子。
“那是5月23日。”
“是吗,你是在数日子呐?七八月连着都是大月嘛。”
“哦,第一百九十九天。正好是第一百九十九天。”
“你怎能记得那么清楚是5月23日呢?”
“只要翻翻日记就知道了。”
“日记?你记日记?”
“嗯。翻阅旧日记是我的乐趣啊。不论什么都不加隐瞒地如实记载下来,连自己读起来都觉得难为情哩。”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东京陪酒前不久。那阵子手头钱不富裕,自己买不起日记本,只好花两三分钱买来一本杂记本,然后用规尺划上细格,也许是铅笔削得很尖,划出来的线整齐美观极了。所以从本子上角到下角,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等到自己买得起日记本,反而不行了,用起来很浪费。就说练字吧,本来常在旧报纸上写,现在就直接在成卷的信纸上写啰。”
“没有间断过吗?”
“嗯。十六岁记的和今年记的最有意思。每次赴宴回来,换上睡衣就记。不是回来得很晚吗,每每写到一半就睡着了,有些地方现在还看得出来。”
“是吗?”
“不过,不是天天都记,也有间歇的时候。在这山沟沟里,所谓出席宴会,还不是老一套?今年只买到那种每页都带年月日的,不合适。因为有时一下笔就写得很长。”
比起日记来,岛村格外感动的是:她从十六岁起就把读过的小说一一做了笔记,因此杂记本已经有十册之多。
“把感想都写下来了吗?”
“我写不了什么感想,只是记记标题、作者和书中人物,以及这些人物之间的关系。”
“光记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没法子呀。”
“完全是一种徒劳嘛。”
“是啊。”女子满不在乎地朗声回答,然后直勾勾地望着岛村。
岛村不知为什么,很想再强调一声“完全是一种徒劳嘛”,就在此时,雪夜的宁静沁人肺腑,那是因为被女子吸引住了。
他明知对于这女子来说不会是徒劳的,却劈头给她一句“徒劳”。这样说过之后,反而觉得她的存在变得更加纯真了。
这个女子谈到小说的事,听起来仿佛同日常所用的“文学”两字毫不相关。看来这村庄人们之间的情谊,也只是交换着看看妇女杂志而已,除此之外,就完全是孤孤单单地各看各的书了。没有选择,也不求甚解,只要在客栈的客厅等处发现小说或杂志,借来就翻阅。她凭记忆所列举的新作家的名字,有不少是岛村所不知道的。听她的口气,像是在谈论遥远的外国文学,带着一种凄凉的调子,同毫无贪欲的叫花子一样。岛村心想:这恐怕同自己凭借洋书上的图片和文字,幻想出遥远的西方舞蹈的情况差不多吧。
她好像几个月才盼来了这样的话伴,又饶有兴味地谈起不曾看过的电影和戏剧。一百九十九天以前,那时她也热衷过这类谈话。难道她忘记了自己曾情不自禁地投到岛村怀里的那股劲头了吗?此时此刻她仿佛又因自己所描述的事物而连身体都变得热乎起来了。
但是,看上去她那种对城市事物的憧憬,现在已隐藏在纯朴的绝望之中,变成一种天真的梦想。他强烈地感到:她这种情感与其说带有城市败北者的那种傲慢的不满,不如说是一种单纯的徒劳。她自己没有显露出落寞的样子,然而在岛村的眼里,却成了难以想象的哀愁。如果一味沉溺在这种思绪里,连岛村自己恐怕也要陷入缥缈的感伤之中,以为生存本身就是一种徒劳。但是,山中的冷空气,把眼前这个女子脸上的红晕浸染得更加艳丽了。
不管怎样,岛村总算是重新评价了她。然而今天对方已当了艺妓,他反倒难以启齿了。
那时她酩酊大醉,懊悔自己的胳臂麻木不仁,下死劲地咬住胳膊肘,嚷道: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妈的,妈的!我累极了,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脚跟站不稳,摇晃两下便栽倒在地上了。
“决没有什么可惋惜的啊。不过,我不是那种女人。不是那种女人啊!”岛村想起这句话,踟蹰不前了。女子敏感地觉察到,条件反射似地站立起来。这时正好传来汽笛声,她说了声“是零点的上行车”,猛一下拉开纸窗,然后推开玻璃窗,一屁股坐上窗台,身体倚在窗栏上。
一股冷空气飕地卷进室内。火车渐渐远去,听来像是夜晚的风声。
“喂,不冷吗?傻瓜。”
岛村也站起来,走过去,倒是没有风。
这是一幅严寒的夜景,仿佛可以听到整个冰封雪冻的地壳深处响起冰裂声。没有月亮。抬头仰望,满天星斗,多得令人难以置信。星辰闪闪竞耀,好像以虚幻的速度慢慢坠落下来似的。繁星移近眼前,把夜空越推越远,夜色也越来越深沉了。县界的山峦已经层次不清,显得更加黑苍苍的,沉重地垂在星空的边际。这是一片清寒、静谧的和谐气氛。
女子发现岛村走近,就把胸脯伏在窗栏上。这种姿态,不是怯懦,相反地,在这种夜色映衬下,显得无比坚强。岛村暗自思忖:又来了。
然而,尽管山峦是黑压压的,但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却像茫茫的白色。这样一来,令人感到山峦仿佛是透明而冰凉的。天空和山峦的色调并不协调。
岛村捏着女子的喉节,一边说:“天这么冷,要感冒的!”一边使劲把她往后拽。女子一把抱住窗栏,哑着嗓子说:
“我要回去啦!”
“你就走吧。”
“让我就这样再坐一会儿。”
“那么我洗澡去。”
“不,你留在这儿。”
“把窗关上吧。”
“让我就这样再坐一会儿。”
村庄半隐在土地神庙的杉林后边。乘汽车不用十分钟就可以到达火车站。那里的灯火在寒峭中闪烁着,好像在啪啪作响,快要崩裂似的。
女子的脸颊,窗上的玻璃,自己的棉袍袖子,凡是手触到的东西,都使岛村头一回感到是那样的冰冷。
连脚下的铺席也是冷冰冰的。他正要独自去洗澡时,女子这回却温顺地跟上来,说:
“请等一下,我也去。”
女子正要把他脱下的散乱的衣裳收拾到篮子里去,一个投宿的男客走了进来,发现女子畏缩地把脸藏在岛村怀里,就说:
“啊,对不起。”
“没什么,请进。我们要到那边去。”
岛村连忙说了一句。然后就那么光着膀子,抱起篮子走进了旁边的女澡堂。女子当然是装成夫妻的样子跟了上去。岛村默默地头也不回就跳进了温泉。他放心了,正要放声大笑,又急忙把嘴凑到泉口,胡乱地漱了漱口。
回到房间,女子轻轻地抬起仰着的头,用小拇指把鬓发撩上去,只说了一声:“多悲伤啊!”
女子像是半睁着黑眸子。可是,凑近一看,原来那是她的睫毛。
这个神经质的女子彻夜未眠。
窸窸窣窣的腰带声把岛村惊醒了。
“那么早把你吵醒,真对不起。天还没亮呐。我说,请你看看我好吗?”女子关上了电灯,“看见我的脸吗?看不见?”
“看不见,天还没亮嘛。”
“胡说。你好好看看,怎么样?”女子说着,把窗子全推开了,“看见了吧?不行啊,我回去啦。”
黎明时分这么寒峭,岛村有点意外。他从枕边抬起头,望见天空仍是一片夜色,可是山峦已经微微发白了。
“对了,没关系,现在是农闲,一早不会有行人的。不过,会不会有人上山呢?”女子喃喃自语,拖着系了半截的腰带来回走动。
“刚才五点钟的那趟下行车好像没有下来客人。客栈里的人起床还早呐。”
女子系好腰带,还是时而站起,时而坐下,然后又踱来踱去。这种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夜间动物害怕黎明,焦灼地来回转悠似的。这种奇异的野性使她兴奋起来了。
这时间,可能室内已经明亮,女子绯红的脸颊也看得很清楚了。岛村对这醉人的鲜艳的红色,看得出了神。
“瞧你这脸蛋,都冻得通红啦!”
“不是冻的,是卸去了白粉。我一钻进被窝,马上就感到一股暖流直窜脚尖。”说着,她面对着枕旁的梳妆台照了照镜子。
“天到底亮了。我要回去了。”
岛村朝她望去,突然缩了缩脖子。镜子里白花花闪烁着的原来是雪。在镜中的雪里现出了女子通红的脸颊。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纯洁的美。
也许是旭日东升了,镜中的雪越发耀眼,活像燃烧的火焰。浮现在雪上的女子的头发,也闪烁着紫色的光,更增添了乌亮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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