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写作100词 | 第48期:未来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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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凝视

第二期:媚俗

第三期:消费社会

第四期:光晕

第五期:反英雄

第六期:介入文学

第七期:力量

第八期:慈悲

第九期:诗意地栖居

第十期:上帝死了

第十一期:复调

第十二期:超人

第十三期:无器官的身体

第十四期:异化

第十五期:拟像

第十六期:荒诞

第十七期:规训社会

第十八期:空灵

第十九期:文化工业

第二十期:正典的中心

第二十一期:知识型

第二十二期:生态批评

第二十三期:故事的消失

第二十四期:结构主义

第二十五期:零度写作

第二十六期:暗恐

第二十七期:超文本

第二十八期:轻逸

第二十九期:速度

第三十期:先锋文学

第三十一期:象征主义

第三十二期:精神三变

第三十三期:忧郁

第三十四期:禅

第三十五期:书的未来

第三十六期:中国文学语言

第三十七期:童心说

第三十八期:理念

第三十九期:重复

第四十期:本我·自我·超我

第四十一期:怀疑时代

第四十二期:浪漫主义反讽

第四十三期:时间

第四十四期:解构主义

第四十五期:启蒙主义

第四十六期:浪漫主义

第四十七期:唯美主义


未来主义
学完一百个术语,你的写作会发生什么变化?
今天我们学第48个词:未来主义。
未来主义是一头钢铁猛兽,他们用最野蛮的激情拥抱文明世界的最高成果:技术。上面的话一点不会让未来主义者感到刺耳,因为这就是他们对自己的描述,他们可能是历史上最激进的破旧立新运动,在尚古之风盛行的意大利,未来主义者直言不讳:“汽车,比萨莫色雷斯女神更美。”
不仅如此,他们提出了一系列疯狂的主张:
“我们要摧毁一切博物馆、图书馆和科学院”,“来吧,手指熏焦了的快乐的纵火者们,来吧!来吧!……干起来吧!你们点燃图书馆的书架!……你们把河水引来淹没博物馆!……看着那些自命不凡的古画被撕破了,褪色了,在水面上随波逐流地漂浮,是多么开心!你们举起镢头、斧子、铁锤,毫不手软地捣毁那些令人尊敬的城堡吧!”
本雅明曾说现代文化面临着经验贫乏的现象,这导致了一种新的野蛮的到来,可以说,现代主义不同侧面都有反传统的倾向,表现主义、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有着相当的破坏力,恐怕都不能和未来主义相提并论。
但就像我们一开始说的,未来主义文学其实未必是我们今天意义上的未来感,反而有很强的原始感。他们把汽车比作喷着热气的野兽,工厂的废水沟是含有养料的泥土,火车站里横躺着冒烟的长蛇,让人觉得这些未来主义者像一帮穿着西装的霸王龙,他们以技术为媒介复活了神话。
未来主义赞美速度与力,其代表人物马里内蒂也是典型的人菜瘾大,他在路上飙车,没命地前奔,结果因为躲避两辆自行车翻进沟里。这样的倒霉事丝毫没有打击他的热情,反而让他一阵狂喜,他把自己这次经历描述为圣徒受到了感召,而他的“上帝”是由机器打造的。这让我想到福柯也曾发生过一次车祸,几乎濒死的时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如果用精神分析的话说,他们在这种瞬间里,自己的死本能得到了满足。
未来主义还鼓吹战争、歌颂军国主义、蔑视妇女,几乎把今天能踩的雷点都踩了,不过当时未来主义的说辞收获了众多的狂热支持者,他们清洗世界的声音之所以如此诱人,大概是因为当时的世界积蓄了太多的矛盾和污浊,以至于一些找不到天使的人,干脆拥抱魔鬼。
无论如何,未来主义是文学史上一场重要的大型语言实验。从我们前头引用的段落就能看到,他们的表达浮夸、激烈,但很能刺激人们的感官情绪,人们脑子一热就在他的鼓动下做出非理性的行动,今天很多政治宣传的口号和广告台词可以拜马里内蒂当祖宗。
另外,未来主义和超现实主义一样,都挑战了规范的语言和清醒的意识。如果说超现实主义的方式是绕道而行,通过自动写作躲避意识的审查机制,那么未来主义就是面对面地搏杀,他们主动破坏语法,一开始推崇自由体诗,后来发现自由体诗还不够自由,就干脆直接自由地表达,消灭形容词,消灭副词,词语随意搭配。
他们这么做或许是听过尼采的一句话:“上帝还没有死,因为我们还相信语法。”语法是安置在我们这最后的上帝,未来主义者也试图将之杀死。从这可以看出,未来主义深受尼采的影响,他们把超人的路选在现代化的高速公路上,他们的酒神大概是车厢里的汽油,想必以尼采的脾气未必愿意和他们为伍。
未来主义和尼采都深深地卷入了法西斯的运动,现在一般认为尼采是被自己的妹妹给坑了,他妹妹篡改了他遗留的手稿,表现出一种种族主义和反犹倾向,所以被法西斯利用。但马里内蒂倒是一点不冤枉,他本身就是意大利法西斯运动的重要成员,是墨索里尼政权中最重要的官方作家。
但未来主义作家不能一概而论,除了意大利未来主义还有俄国未来主义,后来乔治·奥威尔和赫胥黎也被算在了未来主义之中,他们的反乌托邦作品显然是反极权的,这就跟马里内蒂完全不是一回事。
未来主义的思潮显然是虚无主义的一个症候,他们注意到了社会的普遍颓废,但是已经放弃了改良的希望,于是希望狂奔地冲向未来,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冲到哪里,他们只是不愿再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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