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试笔试的千重套路——句读翻译严察基础（下）

上次给大家重点介绍了词的标点、押韵以及专业名词较多的文章怎么看。今天想跟大家讲讲另一个大类——古人注书的句读。

【南京师范大学】

下面是宋郭茂倩《乐府诗集》对乐府古题《饮马长城窟行》的解释，请加上标点(60分)。

饮马长城窟行一曰饮马行长城秦所筑以备胡者其下有泉窟可以饮马古辞云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言征戍之客至于长城而饮其马妇人思念其勤劳而作是曲也郦道元水经注曰始皇二十四年使太子扶苏与蒙恬筑长城起自临洮至于碣石东暨辽海西并阴山凡万馀里民怨劳苦故杨泉物理论曰秦筑长城死者相属民歌日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脯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柱其冤痛如此今白道南谷口有长城自城北出有高坂傍有土穴出泉挹之不穷歌录云饮马长城窟信非虚言也乐府解题曰古词伤良人游荡不归或云蔡邕之辞若魏陈琳辞云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则言秦人苦长城之役也广题曰长城南有溪坂上有土窟窟中泉流汉时将士征塞北皆饮马此水也按赵武灵王既袭胡服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山下有长城。武灵王之所筑也其山中断望之若双阙所谓高阙者焉古今乐录曰王僧虔技录云饮马行今不歌(《乐府诗集》卷三八)

这一题的难度实际不大，应该是能看懂的，大家先通读一遍感受一下。注释评论的文章在内容上一般有这样几个部分：解释题意，点明用典，分析手法。在形式上往往在开头提出自己对题意的解释，而后旁征博引陈列一些相关的文章来进一步的说明诗词的典故与深意。

首先，标点一定要注意古代汉语里学过的相关语法知识。比如（长城秦所筑以备胡者）就是一个比较标准的判断句式，符合判断句式四种句型中的“，者。”型，应该是（长城，秦所筑以备胡者。）翻译为“长城是秦朝为抵外族而修建的”其实标点那么多，老师应该也不会一个一个去对照，更多可能就是看看很重要的语法现象你能不能标出来。所以像判断句式这样的有固定格式的语法一定要能标出来。

另外，这类注评的文章还比较注重考证句子的源流，往往会讲某个词出自哪本书的哪个典故，要注意书名号和双引号。双引号有一个问题就是引号的结尾在哪。大家都能看出（郦道元水经注曰）这里是引号的开头，是（郦道元《水经注》曰：“）引号的结尾在哪呢？可能有同学就会觉得后文又讲到（故杨泉物理论曰秦筑长城死者相属）是另外一个人的引用了，那《水经注》的引用可能在前面就结束了。但其实不是这样，引用中可能还包含引用。如何判断是不是《水经注》引用了别的文章呢？有两个判断标准，一个是看有没有承接性的虚词，另一个是看语意上的关系。首先《物理论》的引用前面有一个虚词“故”表示承接。其次从意思上来看，前面刚刚讲到（凡万馀里民怨劳）后文跟（故杨泉物理论曰秦筑长城死者相属民歌日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脯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柱）实际上是对前文所述的进一步证明。在后（其冤痛如此）一句是一个总结。其实到这里一个意思讲完了的，是有可能放一个双引号的结尾的。但是你再往后看“今白道南谷口有长城自城北出有高坂傍有土穴出泉挹之不穷”是讲今天的长城在哪，是物证，（歌录云饮马长城窟信非虚言也）是讲饮马长城窟确有其事，是“文证”。这其实就是还是论证了《水经注》讲的“始皇二十四年使太子扶苏与蒙恬筑长城起自临洮至于碣石东暨辽海西并阴山凡万馀里民怨劳苦”这件事的合理性。他们其实应该是一段自成逻辑的话，双引号真正的结尾应该在这。这是正着推，靠联系去看哪些文字是相关的。反着推，什么时候应该是另起一段了呢？（乐府解题曰古词伤良人游荡不归或云蔡邕之辞）首先《》前没有虚词，其次前面在讲长城怎么建的，后面讲的话题则是一下从地标长城，跳到了这个诗歌的体例，说（饮马长城窟行）是古词，说他常见的表述内容，这跟前文在形式和内容上毫无瓜葛。肯定不是一个双引号里的。

这个题目是非常难的，要求你对古代汉语里注疏那一块的知识非常了解。要知道“注”“疏”“正意”都是啥。我们举例来看啊。

给下列两段文字加上标点符号，以标明正文与注疏之间的层次：

十年春齐师伐我不书侵伐齐背蔇之盟我有辞公将战曹刿请见曹刿鲁人刿古卫反见贤遍反下同疏注曹刿鲁人正义曰史记作曹沫亦云鲁人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肉食在位者间犹与也间间厕之间注同与音预疏注肉食至与也正义日孟子论庶人云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是贱人不得食肉故云在位者也襄二十八年传说子雅子尾之食云公膳日双鸡昭四年传说颁冰之法云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冰盖位为大夫乃得食肉也谓间杂言不应间其中而为之谋故云间犹与也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人见问何以战公日衣食所安疏衣食所安正义曰公意衣食二者虽所以安身然亦不敢专己有之必以之分人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徧民弗从也《春秋左传正义庄公十年》

在讲这道题之前，我们先讲讲《十三经注疏》的体例，一般是：经文的正文用单行大字排列，在正文某段之后，用双行小字先排出唐朝以前（主要是汉朝和魏晋）一些注家（如毛亨、郑玄、何休、杜预等）的注文，再排出唐朝陆德明汇集的《经典释文》为经的正文（有时也为注文）所加的注音（也有少量义训)。然后用大字“疏”字隔开，再用双行小字排出唐朝或宋朝注家（如孔颖达、贾公彦、邢等）的疏文；疏文通常先疏经文，后疏注文。

在题目里可能是用我给大家的方式把所有字按照线性排列组合，也有可能会考的更难直接截取竖排繁体的书让你去梳理。因为太难考的可能性比较小，如果已经考过我列出的这种题型的同学，行有余力可以找竖排繁体的注书看两章哈。《十三经注疏》的体例是比较标准的，其他注书内容上可能不尽相同，但体例是差不多的，可供参考。

好，我们来看题目。这一题其实选自唐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庄公十年》，文本比较复杂包括：《春秋》左氏传，晋杜预注，唐孔颖达正义，唐陆德明《释文》。因为我们前面也说了中国古代有“述而不作”的传统，这种传统就使得代代有人注书，简单来讲，《春秋》本来是一本书，后来左氏去注就是《春秋左氏传》，左氏注完了后面也有人注，后来晋代杜预又注了《春秋左氏传》，但是后面还嫌不够明白，又有唐孔颖达正义，并采了唐陆德明《释文》。有同学看到这就觉得头大了，实际上也是有一些窍门的。比如说注意，往往用的判断句式“A（也）,BB（者）”注音用的是反切法，有一个“反”字做标志反切是两个字注一个字，你看到“反”往前数三个字再读一读就好比如这个（刿古卫反）就是（刿，古卫反。）也有用同音字注的，就是“音”正义也有标志词“疏”或“正义”，疏后面只跟冒号，正义曰后跟冒号双引号。同样杜预的注，有标志词“注”，光看可能不懂，我们分析一段看看。

曹刿鲁人刿古卫反见贤遍反下同疏注曹刿鲁人正义曰史记作曹沫亦云鲁人其乡人

首先释音义肯定是释前文字，所以重点先找重复，第一段的刿二字有重复，且有个“反”字，故应知此处反切是释音。往后看到疏，注，正义曰三个标志性的词。各自划分。答题时往往是原句一段，解释音义一段，疏一段，疏里会引注：

曹刿，鲁人。

刿，古卫反。见，贤遍反。下同。

疏:注:“曹刿鲁人”，正义曰：“《史记》作曹沫，亦云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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